傅沉舟正在开一个季度复盘会，手机在桌面上无声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预览文字，是沈默发来的消息。
——傅总，查到了那名档案管理员手机通讯录里的通话记录，他曾经在火灾前和公司安保部一名副主管通过两次电话。
会议结束，傅沉舟看完之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写字楼之间的空隙，能看到远处一栋旧楼的楼顶和几棵从夹缝里长出来的树，叶子已经有些泛黄了。
他沉思了看着远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沈默拨了过去。
“通话记录的详细内容能查到吗？”
“现在查到的只有通话时间和时长，具体内容需要调运营商的详单，需要时间申请。”沈默道。
“先申请。”傅沉舟道，说到这里顿了顿“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我太太。”
沈默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傅沉舟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看下一份文件了。
晚上下班，他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坐在客厅茶几前面翻一本新的折纸书，桑柠在厨房里切水果。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念念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翻到的那一页。
念念抬头看着他：“爸爸你看这步怎么折？”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示意图，指着纸面上的虚线：“这里应该是先折这条线，然后再翻过来折。”
念念按照他说的试了一次，折出来的角度不太对。
傅沉舟又道：“折痕压深一点。”
念念重新压了一道，这次看起来和图纸上差不多了：“是不是对了？”
“对了。”傅沉舟点点头。
“太好了。”念念笑着，继续往下折纸。
傅沉舟站起来走进厨房。
桑柠正在把切好的橙子放进盘子里，侧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样？”
“还行。”傅沉舟靠在灶台边上，“开了个会，处理了几封邮件。”
桑柠把果盘端起来递到他手里：“端出去吧，念念等好一会儿了。”
傅沉舟接过果盘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念念拿了一块橙子咬了一口，傅沉舟在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桑柠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那个动作，没有说什么，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也拿了一块橙子慢慢吃着。
念念吃完水果之后继续翻折纸书，翻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爸爸你今天在想什么？”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想什么。”
念念歪着头看了他两秒：“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眼睛没看屏幕。”
傅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顶：“折你的纸。”
念念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翻了。
桑柠坐在另一头安静地吃完了手里的橙子，站起来去厨房把盘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
她没有回头看傅沉舟的方向，但她知道他今晚比平时少说了一句话。
念念洗漱睡下之后，桑柠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傅沉舟在书房里处理文件，门开着，键盘敲击的声音隔一阵响一下，节奏跟平时一样，但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在十点之前出来倒水。
她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
傅沉舟正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的页面是打开的邮件界面，她看到收件人那一栏写着沈默的名字。
傅沉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你今天回来之后一直在看手机。”桑柠靠在门框上，“你有事瞒着我。”
这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傅沉舟看着她，手指从键盘上放下来搭在桌沿上，安静了好几秒才开口：“沈默今天发了一条消息，之前在警方问话过程中，那名档案管理员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名字跟公司安保部的一名副主管对上了，两人之间有几次通话记录，时间在火灾之前。”
他说完之后看着她，表情十分认真。
“你打算怎么处理？”桑柠问。
“我明天去见那个人一面，问清楚通话内容是什么，如果没问题就过了，有问题直接报上去。”
桑柠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上去很平静，桑柠开口：“你打算去见他的事，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
傅沉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已经决定了明天去见面，沈默知道，计划你已经排好了。”桑柠说，“如果我不是刚才自己走过来问，你准备等到解决了再告诉我，对吗？”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傅沉舟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我准备明天见了之后有结果再告诉你，如果没有问题，就省得你跟着白担心一趟。”
“那如果结果是有问题呢？”
傅沉舟没有接话。
桑柠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你以前也是这样，什么事都想要自己扛下去。”
“我只是想先确认清楚再告诉你。”傅沉舟的声音有些弱。
“确认清楚之后你依然可以选择告诉我。”桑柠说，“决定是你做的，告诉我一声是另一件事，这两件事不冲突。”
傅沉舟坐在书桌后面安静了很久，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会告诉你的。”傅沉舟道。
“什么时候？”桑柠问。
“明天见过那个人之后，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会告诉你。”
桑柠看了他几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那你去见完之后给我发一条消息，告诉我结果，别让我担心你。”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走廊里经过念念房间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念念的房门。
念念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还有光，念念应该还没睡。
她继续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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