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监控画面，桑柠看着俞景明还在房间门口转悠。
不过也只是转了一会儿，他就打算进门了。
暗处的人没有回应，俞景明猜测人不想被他发现，那他就可以不用担心开门的时候有人冲过来。
正要开门，走廊的控灯突然闪了两下，又熄了。
俞景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把钥匙插进锁孔。
还没转动钥匙呢，隔壁房子的门开了，一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走出来，那狗冲着俞景明叫了两声。
一向怕狗的俞景明手一抖，钥匙掉在了地上。
他退到角落，女人也默契的牵着狗绕到了他身后。
女人嘴里念叨着“别叫别叫”，那狗却越发来劲，冲着俞景明狂吠不止。
俞景明直起身看了那女人一眼，女人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啊，它见到生人就爱叫。”
俞景明没说话，注视着女人，眼中含义不言而喻。
见狗走远，俞景明赶紧弯下腰捡钥匙，谁知那狗杀了个回马枪，挣开女人的手，冲到俞景明身边对着他狂吠不止。
女人看着他的眼神警惕起来，“这位先生，你真的住这里吗？我刚搬过来，第一次见你，但我的狗从不这样，你是不是小偷？我要报警了！”
俞景明气急，“你的狗冲我狂吠，你还要怪我？你是谁，我要报警，我怀疑你的狗有狂犬病！”
“报警就报警！”
女人很硬气，似乎真的怀疑俞景明有问题。
她这样反而让俞景明沉默了。
他不想把警察引到他的住处来，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被盯上了，得不偿失。
“算了，看来你的狗没问题，这样，我证明我真的住这儿，你牵好你的狗。”
……
经过了漫长的十分钟，俞景明终于进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女人脸上的笑容收敛，牵着狗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一直看着监控的桑柠只觉得好笑，同一时间，沈默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桑柠：“没问题了。”
桑柠锁了屏，转身走回念念身边。
念念正盘腿坐在茶几前面，面前摊着一张半成品的折纸，正在努力。
周念安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张纸，正跟着念念的步骤折。
“妈妈，俞老师教的新折法我试了一下，尾巴的收口还是不太稳。“念念抬起头，把手里那张折了一半的纸举起来给她看。
桑柠走过去蹲下来，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念念的折法确实比之前又进了一步，尾巴的层叠结构更密了，但最末端那道收口确实松了一点点，和前面几道折痕的力度不太一致。
“这里，“桑柠指着那道收口，“力道稍微重一点试试。“
念念接回去，沿着那道折痕重新压了一遍，纸面贴合得严丝合缝。她满意地弯了弯眼睛：“谢谢妈妈。“
桑柠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
俞景明进门之后没有马上开灯。
他在玄关站了将近五分钟，确认门外没有异响，才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亮了客厅的灯。
灯亮起的第一时间，他观察起家里的一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书架上那些折纸书码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今天拍到的念念折纸照片导进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自制的图像识别软件的界面，他把照片拖进去，软件自动开始分析折纸的折痕走向和角度。
进度条走得比上次又慢了一点。
他起身去接了杯水，回来的时候进度条刚走完三分之一。
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下今天的通话记录。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进度条终于走完了。
屏幕上跳出一组参数序列，和他之前收集的那些数据放在一起比对，新的这组和前面几组的重合度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往前翻了几页，把念念最近半个月的所有作品调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了一些东西，然后关掉了软件。
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
凌晨一点多，俞景明才躺下。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片，落在床尾的墙壁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书桌上的电脑摄像头处，正无声地闪烁着一丝极微弱的光。
第二天早上，桑柠很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李姐正在厨房里熬粥。
见她出来喊了她一声。
桑柠应了一声，走到客厅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天色刚亮透，楼下街道上已经车水马龙。
她回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李姐身边看着她忙活。
傅沉舟从楼上下来，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睡了。“桑柠说，“在想俞景明那边的事。“
傅沉舟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沈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今天只要出门，路线就会在我们掌握之内。”
桑柠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
念念醒来之后下楼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昨天那张折纸，周念安亦然。
“妈妈你看，这次好了。“念念把折好的成品举起来给桑柠看。
桑柠接过来看了看，收口的力道确实匀了，整只纸鹤的翅膀从根部到末端的弧度保持一致。
“念念真棒。”她把纸鹤还给念念，念念满意地把它放在桌角，低头开始吃早餐。
上午九点半，俞景明出了门。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檐压得有些低，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文件袋。
他站在单元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沿着人行道往街口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昨天的情况让他警惕了很多，偶尔会停下来低头看一眼手机，拐过街角之后在公交站牌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一辆驶来的公交车。
沈默的人没有跟着上车。
俞景明身上已经被粘了一枚极小的定位器，此刻屏幕上那个红点正沿着公交线路往城西的方向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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