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住拨珠子的手。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一把抄起石头,翻来覆去地端详。
先掂了掂,咂咂嘴;又举起对着天光眯眼瞧。
他足足盯了快一炷香工夫。
“大哥,您这石头……打哪儿弄来的?”
掌柜说话声音有点抖。
“我闺女在河边上拾的。”
林来福挠挠头,实话实说。
“就咱村外那条小河,光溜溜的石头滩上。昨儿下过雨,水退得急,滩上新翻出不少石头,她蹲那儿挑了半个时辰,就抱回这一块。”
掌柜又瞅了眼站在林来福裤腿边的小暖,眼神忽明忽暗。
“捡的?”
“对呀!”
小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它在水边蹲了好多年啦,就等着一个能认出它的人。暖暖看见它在招手,就把它领回家啦!它还眨了眨眼,眼皮一开一合,像扇小门。”
掌柜一怔,接着摇头笑了。
“小孩子童言无忌……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真不赖。”
他拿手指轻轻点着石头表面。
“您瞧这儿,一道道像流水淌出来的纹路,那是河水哗啦啦冲了几百年才磨出来的。再摸摸这手感,滑溜、不扎手、还带点暖意,妥妥的就是好玉的脾气。”
他往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嗓门。
“这八成是块墨玉籽料,个头虽小,但没疤没裂,要是师傅雕得好,能打出两三件挂脖子的平安扣,或者揣手里盘的玲珑小件。”
林来福听得直眨眼。
“那……能换钱不?”
掌柜搓了搓手指,竖起三根。
“这个数。”
“三……三十?”
林来福嗓子发紧。
三十块,够他拉半年牛车了。
掌柜摆摆手,袖口拂过柜面。
“三百。”
“三……三百?!”
林来福嘴一咧。
三百块?
啥概念?
去年全家刨地、喂猪、卖鸡蛋,拢共才挣了一百出头!
就这么一块黑乎乎的小疙瘩,顶得上三年活计?
小暖也懵了,小嘴张得圆溜溜,都能塞进一颗糖球。
掌柜看他爷俩这傻样,心知是实诚人,语气立马软下来。
“大哥,实话讲,要是送去省城老铺子,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抬一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边识货的老师傅多,开价也敢放得开。”
“可我这小门脸,手头紧巴,三百块真到顶了。您要是点头,现在就可以点钱走人。”
他说完,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青布包,轻轻搁在台面上。
林来福脑瓜子嗡嗡响,跟被敲了铜锣似的。
耳朵里嗡鸣不止,连小暖喊他一声都没听见。
他先看掌柜,再低头瞅闺女,最后盯着地上那块黑石头。
小暖扯扯他衣角,奶声奶气问:“爹,三百……是不是比咱家那只大公鸡下的蛋还多?”
“多……太多了……”
林来福嗓子发干,嘴唇发麻。
“够给咱家翻盖三间亮堂瓦房了……”
盖新房!
这念头在他心里趴了整整十年,连梦里都不敢大声想!
他盘算过多少回?
攒钱盖房。
可一亩地一年才赚几个?
一头猪要养大半年……五年?
怕是头发都白透了。
结果,一块石头,就轻轻松松把梦托到了眼前?
“掌柜的,”
林来福猛地吸了口气,腰杆子挺直了些。
“石头,我们卖!就是……能不能……再加十块?我想给娃们扯几尺布,买双新鞋……”
“成,看你俩风尘仆仆的。”
掌柜摸了摸下巴。
“不过,钱得当场结清,不欠账,不打白条。”
“立马付!立马付!”
林来福赶紧接话,声音都绷紧了。
掌柜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旧铁匣子。
他掀开盖子,哗啦啦数出钱。
林来福双手哆嗦着接过来。
“一、二、三……齐了!”
他顺手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递过去。
掌柜双手捧住,像接宝贝似的。
他轻轻放进一只铺着暗红丝绒的木盒里。
“老哥,以后再淘着这类货,只管往我这儿送!”
掌柜拍拍胸口。
“价儿,保准实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压秤,不抠缝,明码实价。”
“哎,哎……”
林来福点头如捣蒜。
跨出玉器店门槛,踩上镇子那条青石板路。
林来福还是脚下发飘。
小暖拽着他粗糙的大手。
“爹,咱真能盖大瓦房啦?”
“真能!”
林来福蹲下,一把搂住女儿。
“小暖啊,你就是咱家的招财星!顶顶灵的福气包!”
他心头一揪。
“爹不哭哦。”
小暖踮起脚,用袖口给他抹泪。
“有钱是好事,该笑!”
“对!该笑!必须笑!”
林来福胡乱抹了把脸,蹭地站直。
“走嘞,今儿爹当回大款!糖管够!衣裳管挑!肉管买!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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