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本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
可是当下的复杂环境,让她无法安心来欣赏那道暖融融的光。
鹿水芝总是忍不住去想,林牧野就这样放过她了么?
在书里被路人不小心看一眼,都会视为挑衅将人揍一顿的恶霸,怎么唯独对她这样大度呢?
难道只是因为鹿万利说她疯了,就能让他忽视她对他造成的种种冒犯么?
对于林牧野这个人,鹿水芝有太多的疑问,却没有人给她答复。
不能再留恋窗外的景色了,鹿水芝惆怅地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三大篮子酒菜,她知道等回家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鹿万利对着她招了招手:“姐,姐!你怎么又愣起来了?快过来结账啊!”
鹿水芝为难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小声地同鹿万利商量道:“万利,姐从没跟人赊过账,要不,要不你来赊吧?”
鹿万利皱了皱眉,颇为嫌弃地说道:“姐,你这还没嫁人呢,不会就开始给未来姐夫省钱了吧?赊个账有什么难的,你就过去大大方方地说呗。”
鹿水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已经被管弦月和鹿万利架到了小卖铺的老板娘面前。
刚才他们在小声商量的时候,老板娘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对着鹿水芝也不像之前那么喜笑颜开,脸色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手上的那把瓜子也不嗑了,直接扔进了盘子里,还扫了扫手心里的灰。
下巴抬得微微高,目光里全是审视,一副等着鹿水芝开口的样子。
鹿水芝在原来的时代,虽然也是省吃俭用,但真的没有赊过账,她连借人钱都开不了口,从没想过会沦落至此。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老板娘白了她一眼,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你们几个拿我这么多东西,把我存货都给抢完了,谁结账啊?”
鹿万利指了指鹿水芝,管弦月也小小地推了推鹿水芝的胳膊:“说啊,水芝,你说就好了,赊账很好赊的,不用害怕。”
管弦月这时的心理,其实是很特殊的,特殊到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的家境和鹿水芝一样贫穷,只是鹿水芝可以继续读书,是舞蹈老师年年给她家里送着红薯,还主动帮她免了费用,可自己只有哥哥帮衬。
平日里,她家过得是很拮据的。甚至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来小卖铺里赊账,有时候一个人连着去了几次,都没脸再去了,就换另一个人去赊,白眼自然是没少挨的。
对管弦月而言,从小到大的赊账生活,练就了她的敢说话和厚脸皮,问别人拿东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是,鹿水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管弦月就想让她也体验一下,她看着鹿水芝的脸上有些微微地泛红,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快感。
这并不是不把鹿水芝当朋友,她只是想把这种痛苦,让朋友也感受一下。
就算鹿水芝如此难堪,她今后也不会笑她,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看着鹿水芝手心里的汗,几乎将纸张浸湿,管弦月又莫名地有几分不忍。
罢了罢了,谁让鹿水芝命好呢?危急时刻,总有人来救。哪怕她什么都不用说,就有人为她来解难救急,这在学校里不是没有过的事。
总是有人来帮的坏处,就是这样的,根本无法锻炼出一个人的处世能力。
管弦月见她实在是为难,所以便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纸和笔,用肩膀轻撞了鹿水芝一下:“学着点啊,以后说不定用的上。”
鹿水芝感激地点了点头。
管弦月对着老板娘堆出了一个笑脸:“姐姐,我们今天钱带得不多,能不能先赊账呀?”
老板娘也有应对之策,随手拿起小蒲扇来,边悠悠地扇着风边问她:“带得不多是带了多少呀?”
管弦月转过头对鹿万利问道:“你们带了多少钱啊?问你呢,说啊!”
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所以鹿万利给管弦月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就带了张纸和笔,奔着赊账打白条来的。
两个人眉眼之间的交流,老板娘全看在眼里,当即冷声决断道:“你们付多少钱,就带多少东西走,旁的甭想,一个个的赶紧把东西给我放回去!要摆得跟之前一样整齐,不然别想出这个门。我以为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原来是来给我找麻烦的,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鹿水芝的脸被人越说越红,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管弦月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这种话她听得也不算少,以前她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学校里经常有人说她家穷,明明没有钱还来学舞蹈,平日里买东西都是赊账,去食堂都会躲着她走,生怕她问他们借钱买饭,这么多年她都是被人戳脊梁骨戳过来的。
管弦月早已经不在乎了。她仍旧挂着甜美的笑,像是蜡塑的苹果一般娇艳,可惜却少了几分鲜活和生机,有种说不出来的僵硬。
这是赊账人遭到为难时的标志性笑容,管弦月自小练就,不至于在他人面前露怯,如今想改是改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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