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鹿万利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平时向来性子温吞的鹿水芝,突然在街上对着林牧野发疯,一定是有比付出的代价,还要昂贵的东西在诱惑着她,才能促使她去做这件事。
而她显然更重视后者。
只是,鹿万利暂时没有想到,跟着林牧野能捞到什么好?
以他有限的视角下,只能看到林牧野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潜力,或是能帮衬到家里什么。
再者说,无论是周汤还是薛如伐,那都是可以商量可以巴结的,真要是有什么事,他这个做小舅子的求一求,肯定会帮他办的。
林牧野不一样。
这个人,一看就是很不好打交道的那种,让人摸不到他究竟想要什么,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欺负人一样。
纯恶之人。
真是不知道鹿水芝为什么要屈从于这样的人。
鹿万利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个已经疯了的姐姐,看重林牧野的到底是什么。
昨天夜里,鹿水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她会和林牧野一起下地狱。
林牧野不相信,换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听到了这种话都不会相信。
可鹿水芝说的是真的。
从她准备利用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准备好要下地狱的。
只不过,那是她逃出生天之后的事情了,她会一边精彩绝伦地活着,一边带着愧疚来怀念他。
鹿水芝对自己的认知极为清晰,她坦然地接受着早已沦落为,没心没肺坏女人的事实。
如果在以前的世界里,她为人虽然冷漠,但绝不会看到一个人会因为性格出事,而不加提醒的。
那是一条生命,一个人鲜活滚烫的一生。
可或许是受环境的影响,她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知道有太多的生命被悄无声息地吞噬。
或在蔓延着农药气息的田野间,或在寂静无声的林子里,或在汹涌湍急的河流下……
她不愿意做那些人中的一员,但凡有半分选择,她都要逃出去。
鹿水芝对这里没有任何偏见,她有偏见的是急速发展的时代和未曾均衡发展的人间。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被扭曲为疯子,清楚地感知到心脏不再温暖,冷硬得像一块冻在厚重冰层之下的顽石。
这一夜,她是睡得安稳的。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在她猎得的凶狠猎物面前,在他毫不自知的垂死挣扎之下,在他于小心翼翼中渐渐得意之时,她竟然睡了来这里之后的第一个安稳觉。
林牧野就睡在她旁边,他没有盖被子,被子全在她身上。
他像一条绝对凶狠又稍显忠诚的狗,趴在主人的脚边,让她觉得紧张之余,又莫名地安心。
鹿水芝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啧,手感像边牧。
林牧野的确是一只很聪明的狗子,比这里的人都要聪明。
想到这里,她低头扶着他的肩膀笑了一下。
如果他死了,她会舍不得吗?
鹿水芝潜意识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会,她必须不会。
没有谁能让她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
她是那样轻视和讨厌这里,又是那样地绝望和无依。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会带她一起离开呢?
会舍不得他死吗?
鹿水芝看着林牧野沉睡的脸,他昨天晚上忙活了半夜,一定很累才睡得这样沉。
本想用对他的观摩,来避开内心的声音。
可是,好像有什么力量一样,不断地追着她逼问。
如果他给她新的人生,她会舍不得他吗?还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鹿水芝缓缓地从林牧野的脸上收回了自己的手,眸光渐渐地冷了下来。
已经不再需要答案。
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
她是那样冷静地,果决地走向自己的人生。
他终究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终究属于这本年代文里,终究被困住不得解脱。
她不会怜悯于他,更加不会喜欢他。
她总是冷漠而机敏的,还带着看遍了他们人生的傲慢。
但自身,总是胆怯的。
因为她知道太多人的未来,却怎么也看不见自己的。
鹿水芝害怕真的会如书里所写的那样,害怕哪怕她每一步都在重要节点改变,却依旧扳不过命运的手腕。
就像这里的人一样。
她觉得书里的人,都像是被造物主,设定好各自固执的性格之后,就这么一往无前地走着。
从来不知道反省自身,更不知道改变性情。
该作恶的作恶,该当伥鬼的当伥鬼,该杀人放火的还是杀人放火,该庇护罪恶的照样庇护罪恶,该发暗坏的发暗坏,该明抢的明抢,该卖儿卖女的接着死皮不要脸地卖儿卖女,该看笑话的看笑话,该疯的疯,该傻的傻,该视而不见地视而不见,该管的却一个都不来。
没有救赎,永远不会出现。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真正地帮助于她。
对于利用的人产生感情,是大忌。对猎物产生怜惜,那更是想死了。
鹿水芝冷笑了一下,从林牧野的身侧起身,越过他翻下了床。
在鹿水芝出去,把门关好之后,林牧野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睡意,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像他这样的人,睡觉总不会睡太死,身上的地方更不是能被人乱摸的。
因此,他是能感知到,她趁他睡着时所做的一切的。
林牧野更加知道,如果在她的手落在自己头发上的那一刻,他忽然醒来的话,会发生什么。
她一定像往常那样,瞬间收回手,还会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问他怎么突然醒了?
他才不会给她装可怜的机会。
林牧野要让她看清楚,她内心的欲望,哪怕是不那么好的欲望。
只有他能给她。
他不想她去找别的人,也根本看不得她去找别人。
林牧野微微转过头,看着鹿水芝刚刚躺过的地方,他木讷地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枕头。
那个枕头是奚灵容带过来的,奚家多得是这样平平无奇的枕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自从被她枕了一夜之后,就变得温柔舒适了很多,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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