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梅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见陆真真冷冽的脸像顾野一样吓人,她不敢说出来了。
她不敢说,但她的小姐妹敢,“陆真真,你一个不上班,靠男人养着的女人,哪里配吃猪脚,简直就是浪费!”
陆真真摇着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女人也站起来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就不自轻自贱,我是女人,我不但配吃猪脚还配穿好衣服。
即便我现在靠男人养,但我也要吃,因为我是孕妇,需要营养,我不跟文盲争辩,你们走吧!”
陆真真的话刚落,姜茱得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真真姐没工作了?
她可是杂志社的签约作者,还是沪城最大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
我真真姐有本事,不需要每天按时上班,她可以在家上班,工资不知比你们高多少。”
其实姜茱也不知道她三婶的杂志社能开多少工资给陆真真,但不妨碍她吹牛。
陆真真自己都被姜茱的话惊呆了,这姑娘吹牛不打草稿!
“什么?”李庆梅的小姐妹颤抖地尖叫,她手指着陆真真,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哎呦喂,庆梅,亏你们还是大学生,心思老套不说,还跟个文盲似的!”姜妈妈嫌弃地说道。
她是知道自己家二弟和三弟媳都很欣赏陆真真的,也知道是她改变了女儿的执念。
她是真心感谢陆真真,今天第一次见到她就特别喜欢她。
李雪梅闻声抬头,不但看到了政委的妻子,同时还看到了她妈,吓得她拔腿就跑。
她妈最反对她倒追顾野,她妈说,女孩要矜持,要自尊自爱,要等男方主动来追。
她却觉得她妈是文盲,而自己是大学生,是新时代的代表,思想前卫,她就要主动追求真爱。
现在却被那个狐媚子当着她妈的面讥讽她是文盲,而家属院里的妇女主任也认定她……
这让她情何以堪!
“庆梅姐,等等我,你怕她做什么?”小姐妹气喘吁吁的边追边喊。
“嫂子,顾大哥没在家,我们也走了。”张威一行人跟陆真真告辞。
李庆梅一口气跑出顾野家的院子门口,脸涨得通红,心跳如鼓擂,扶着路边的树干直喘气。
她的小姐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庆梅姐,你跑什么呀!那个陆真真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会写几个字、画几件衣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庆梅咬着嘴唇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妈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失望。
她从小到大都是李家的骄傲,街坊邻居和家属院里的婶子们,谁不夸她一句“有出息”?
可现在,大字不识的妈妈都觉得她丢人了!
“我不服气。”李庆梅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比她学历高,比她年轻,比她能干……凭什么她就能住独门独户的院子,吃猪脚、穿好衣裳,还能让顾大哥对她那么好?”
小姐妹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庆梅姐,你也别太死心眼了,顾大哥那人冷得很,你追了他这么久,他正眼都没瞧过你,要我说——”
“别说了!”李庆梅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不会认输的,她陆真真不过是个入错洞房的女人!
她仗着身孕登堂入室,等孩子生了,等顾大哥看清她是什么人……到时候——”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她妈追了出来,步子又急又稳,她妈身后还跟着张威几个人。
“妈……”李庆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母走到跟前,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女儿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家里走,小姐妹识趣地没跟进去。
李母气势汹汹的拽着女儿,李庆梅看到张威那些人对她们指指点点,李庆梅从没受过这种眼神。
幸好下雪天,路上的行人不多,李庆梅一路被她妈拽回家,只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跪下!”
李庆梅愣住了,从小到大,她妈从来没让她跪过。
“我让你跪下!”李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庆梅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我——”
“你什么你?”李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自重!
你倒好,一个大学生,追着一个有妇之夫满院子跑就算了,居然还去别人家里挑衅,被人当笑话看,你现在觉得挺光荣?”
“我只是心疼顾大哥,他妻子那么败家……”
“住口!”李母厉声打断她,“人家怀了孩子,想怎么吃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非要去插一脚,你有什么资格?”
李庆梅咬着牙不吭声。
李母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庆梅,妈是文盲,没念过书,但妈活了半辈子,有些道理比你明白。
男人要是心里有你,不用你追,他自己就会来,你倒追来的,那不是情分,是施舍。”
“可我不甘心……”李庆梅终于哭出了声,“我比她强那么多——”
“你强什么了?”李母蹲下来,直视女儿的眼睛,“人家有工作,有本事,杂志社签约作者,服装厂首席设计师——你呢?”
李庆梅被噎得说不出话,她之前不知道那个狐媚子有这些本事啊!
这些话,如果是陆真真自己说的,她肯定不会相信,可是姜茱是什么身份啊!
而且姜茱她妈也在,姜姨也没反驳,这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快过年了,明天跟我回京城。”李母站起身,“你在这里待得心思都浮了,回家住一阵,好好想想。”
“我不回——”
“不回也得回!”李母的语气又硬了起来,“你要是不走,就跟你爸写保证,说你从此以后不去招惹陆真真,你自己选。”
李庆梅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最终选择写保证。
与此同时,陆真真家里,姜茱还在兴头上,围着陆真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真真姐,你看见李庆梅那张脸了没有?白一阵青一阵的,跟调色盘似的,就连我妈这个老人都说她‘心思老套’,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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