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了一天一夜,皇叔把我放下,歇息一下再走。”傅夭夭柔声提议。
刚说完话,她的肚子就响了。
“我不累。”傅淮序脚步不停。
咕咕——
咕咕——
傅夭夭有些尴尬。
受伤的这一路,她没有哼唧一声,可是饿了,她是真的会难受。
傅淮序的身体僵了一下。
“前面有炊烟,应该离人户不远了。”傅淮序抬头朝前面看了看。
傅夭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见袅袅烟气。
傅淮序的步伐,更慢了。
一盏茶后,总算到了人家。
栅栏里,种着菜,房间门敞开着,看不见人。
“有人在吗?”傅夭夭大声喊。
“什么人?”门口走出来一个包裹着头巾的妇人,手拿砍柴刀,警惕地看向他们。
“我们不小心坠了崖,受了伤,想要找您讨些吃的和借宿养伤。”傅夭夭为了消除农妇的警惕,从袖中拿了仅有的一块金子,在手中晃了晃。
“可以给你金子,不白吃白住。”
农妇仔细打量他们两人。
两个男子,一个细皮嫩肉的,露出来的手臂脚腕上,的确有伤;背着的那个个子大些,看上去面色也不太好。
和她见过的那些山匪不同,这两人面相生得好看。
“坠崖?”农妇缓缓朝他们走过来,眸光中还有怀疑。
“是的。”傅夭夭害怕农妇不收留,面不改色心不跳,飞快回答。
“我们两兄弟吃了酒,夜间赶路,不小心掉了下来。”
她拜师时,曾路过一个地方,听说过一个习俗,无论男女是什么关系,皆不可同宿一处。
“两兄弟。”农妇重复了一遍:“不耽误什么。”
农妇上前,一把从她手中拿过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是最近这些年土匪横行。”农妇将柴刀斜倚腋下,凝眸细瞧眼前金子。
“进来罢。”农妇说着,侧身让开了路。
“你们是怎么想到在这深涧中住下来的?”傅夭夭好奇。
“我们原住在山腰,有地,日子过得尚可,可惜世道不好,总有打家劫舍的来,被逼无奈,只能来这里了。”农妇走在后面,有问必答。
这里并排三间茅草屋。
最左的那间冒着袅袅烟气,应该就是厨房了,中间一间放着桌子,桌子后面是一张榻。
农妇一脚踢开了最右边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榻,连窗户都没有。
“这里以前是我儿子的房间,先借给你们住。”
“你先去弄些吃的。”傅淮序面无表情吩咐。
傅淮序走进房间,弯身把傅夭夭放下,傅夭夭坐在床沿上,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傅淮序累得躺在了榻上。
“你们的伤——”农妇担忧地视线看向他们。
“先吃饱了,再想办法。”傅夭夭不以为意地回答。
农妇的眼神变得怪异,既然拿了好处,便转身去了厨房。
傅夭夭转身看向傅淮序,这才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干涸,意识到不好,傅夭夭伸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烫。
傅夭夭视线下移,才看到他的大腿内侧,一截树枝仍在里面,而他,就这么走了一晚上。
“大娘,大娘——”傅夭夭着急地喊出声。
“发生何事了?”农妇这次的手里,拿着的是铁铲。
“有凉水吗?我需要一盆。”傅夭夭急切地问。
“有有有。”农妇看了眼榻上躺着的人,转身跑了,端来了一盆凉水放在地上,惦记着锅里,又跑开了。
傅夭夭用力撕下一块衣衫,沾湿后搭在傅淮序的额头上。
另一边,厨房里的农妇一边炒菜,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外探。
房间里,傅夭夭看到榻上有整齐叠放整齐的旧被子。
傅淮序需要早点处理伤口,和休息。
于是她又撕下一条布条,手搭在傅淮序大腿内侧,用力拔出木棍,径直往旁边一丢,利落地将布条缠在腿上。
伤口周围一圈已经发黑了,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伤成了这样,还背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
“明姝,我没受伤——”傅淮序嘴唇干涸,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沉沉睡去。
傅夭夭见状,拉过被子,小心翼翼给傅淮序盖上。
农妇看见木棍滚出房间,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傅夭夭做完这一切,累得斜倚靠在墙上。
没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小伙子,用膳了。”
傅夭夭缓缓睁开眼。
农妇看看她,又看看榻上躺着的人,眼神促狭着道。
“不知道你们会来,你吃些我们的晚膳,等到当家的回来,晚上给你们烤野鸡吃。”
“有野鸡?”傅夭夭的眼睛亮了。
“别看我们这里又破又小,野味却不少,没有人跟我们抢。”农妇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视线往榻上瞟。
“那是你大哥吧?他是睡着了?”
“是,他需要休息,我们先不打扰他。”傅夭夭说完,下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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