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此时去找祈鹤庭的原因有二。
一是,有吃的。
二是,继续留在这里,要是景妄想到别的办法测算她的拟兽,那她好不容易才破坏的进程不就白忙活了?
她得趁着景妄现在还要面子兵荒马龙之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白桃刻意忽略景妄眼底的变化,单手提着包,“那就好,今天就辛苦你了。”
“到时候出结果了,可以KK联系我~”
“我走啦,拜拜。”
她走之前突然想起当时在医疗室里偷听到的对话,关门前又从缝里探出脑袋:
“妄同学今天愿意特别为我做拟兽检查,我很开心。”
她笑得眉眼弯弯,“之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不要客气。”
话落,她便挥挥手出卧室了。
室内的一切,在她走之后又恢复原本的死气沉沉。
除了,那件她刚刚脱下但再次忘记带走的登山外套。
景妄褪去白大褂外套,搁置在旁边的柜子上,烦闷地倒在平整的床上,盯着死白的天花板。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因为自己的面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掉了。
她测验的资料,也因为他在那儿胡思乱想,搞砸了。
怎么办。
虽然,从外观已经能观察出来,她的拟兽等级不算太高,和她的链接低,暴走风险极低。
但没有准确的数据做支撑,万一这次从加压舱里安全出来只是偶然并不是普遍事实怎么办?
要是等她真的进入秘境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要是…守旧派发现了,视她为眼中钉他又该怎么办?
景妄盯着天花板,胸口不断起伏,手部被绷带缠得过紧的部位发涨、充血。
还有,难以抑制的痒意。
他指尖不断用力,隔着绷带抓挠着。
却没办法压抑半分。
他粗暴地拆开绷带,扯得不成型,裸露出乍一眼看根本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皮肤表面。
用指甲,不断地去挠着皮肤表层,但痒意真正栖息的地带,是扎根在血肉之下的骨头。
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地去止痒,甚至失控地钻出了兽化的尖爪,一下又一下地在皮肤表面抓出深根的血痕。
伤口不正常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着。
止血、成痂。
他又在皮肤组织即将修复好的那一瞬,硬生生将痂重新扒开。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用痛意去休止那根深在他骨骼内的痒意。
脑袋嗡嗡作响,一道道声音在颅内形成了龙卷风,来势猛混杂着刺耳的杂音。
每当他试图去辨清音色,听清对话内容的时候,手上的痒意就会再度加剧。
阻止他去深想下去。
他还以为,自己的病有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看来依旧是……
他自嫌地翻了个身。
一瞬,脑袋正好埋进还残着余温的外套。
丝丝缕缕的甜意从衣料透出,一针一线地将他难受的裂口缝上。
他鼻尖完全探了进去,十指隔着衣服使劲儿地压着,毫无节制贪婪地将上面残余的温度全部都啄进了唇内。
耳边安静了。
只剩下一道稚嫩的童声贯穿他的耳膜。
——你呢?
——伶舟…景妄。
——哥哥的名字竟然是4个字诶。
景妄愣神。
这是谁的声音?
从小到大,他只要站在那里无需自我介绍对方便会先行报上名头并尊称他一句“伶舟少爷”。
而不认识他、需要他自报名号的人,他根本没有接触……
白桃。
景妄怔住。
他只给她自我介绍过。
可她的声音和那一瞬的童音根本无法重合。
除非,他们很早之前见过面。、
但他过目不忘,不应该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时候。
到底,是怎么回事?
-
白桃站在大门前,等待祈鹤庭为她派来的车子,心情美滋滋。
没办法,谁叫景妄已经给她的课请假了呢?
那学习谁爱学谁去。
嘿嘿,又可以蹭吃蹭喝了。
没一会儿,林总管便开着一辆低调复古的长车头轿车停在白桃跟前,替她开门。
“白小姐,请。”
白桃也习惯了,直接坐到了后座,“麻烦你特意出来,林总管。”
林总管摇摇头,“不会,我也是正好帮少爷采购完细砂糖回来。”
他这么一说,白桃才注意到副驾驶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表示的牛皮纸袋子,里面鼓囊囊的装着一堆东西。
兴许是林总管是打工人,白桃坐到后面,忍不住出声,“诶,做总管还真是辛苦啊,这种东西也要你亲自去采购么?”
林总管扎上安全带,调整后视镜的时候顺便瞄了白桃一眼。
这是,少爷青睐的人。
可不能留下坏印象。
“您误会了,白小姐,少爷平日并不会随便差遣我们这些人。”
“只是今天他说需要准备的东西有点多,恰好发现细砂糖快要用完了,忙不过来才叫我去帮忙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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