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街道的喧哗和他们之间的寂静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
左慕柏低头,盯着在手中成串的钥匙,碎发滑下,遮蔽了部分视线。
他的黑暗面。
或者,该说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掉的本性。
他对她袒露得越多,她越是坦然地接受他的不堪,她咧着的笑越是灿烂,捧着他两颊的手越是温暖……
他就越想将这一切全部据为己有。
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夜里,唯一高悬在空中的月亮。
觊觎这份月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由他亲手把月亮偷走。
藏起来。
他没那么大方,不是什么圣人,也没办法做到任她自由地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想要她。
即便她会恨他,即便她会控诉他剥夺了她的自由,只要能将她完全禁锢在身边那便是值得。
尤其是从海岛旅游完回来,这种想法日益剧增,根本控制不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限地放大这份黑暗。
找不到她的时候或者他因压不住这种想法而主动疏远她的时候,他偶尔就会在花园的喷泉后驻足,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整理那狭小的居室,反复地擦拭着。
即便被森戳破了这鄙陋病态的想法。
他也不愿意舍弃这个计划。
关起来,日日夜夜由他亲手伺候,她抗议那他就任她打。
反正,他喜欢她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希望他们能成为彼此的一切。
“慕。”
不知又过了多久,左森野突然的出声唤回左慕柏发散的思绪。
他整理着衣服,随意挽至手肘处的袖口被风吹动,衣摆轻晃,勾勒着精壮的上半身。
他收回视线,偏头,眼帘耷下遮掩了上半的灰瞳,带着浓浓的警告。
“你只需要记住,无论你试图将她藏到哪里,我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只要她需要我。”
左森野并肩站在左慕柏的身侧,余光落在他的身上。
“但是,我并不讨厌你的做法。”
他长吁一气,“如果有其他人要抢她,我大概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举动。”
他烦躁地嘁了一声,“真不想承认我竟然和你这种人是兄弟,还有一样的脸。”
“但那有什么办法,我们俩连脑子里装的东西也都大差不差。”
“我也没资格说你。”
左慕柏愣了半秒,唇瓣几度开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左森野毫不客气地一脚直接踹在左慕柏的屁股上,吊儿郎当的,“下个月轮到的人是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左慕柏被左森野突然的一脚弄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没好气地骂着,“你神经啊,森。”
左森野冷哼,“我神不神经今晚小桃子都得投入我的怀抱,你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少胡思乱想了,笨蛋慕。”
“要不是你和我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换做其他人想把她关起来,这叫什么……索姆里恩已经被我炸成废墟了好么?”
左慕柏不屑地扭开头,将钥匙揣进兜里,“你的意思我还该谢谢你?”
“真打起来你觉得我会输?”
左森野阴阳怪气,“根据过往的记录来看应该是我赢的时候比较多吧?”
左慕柏眯窄了眼,“一我没认真,二森老是耍赖,好不好?”
“我懒得和你理论。”左森野视线黯下,整张脸溺在彩灯的背面。
一句话没再多说,两人默契地错开了视线,飘向人群的深处。
也不知道她现在跑哪儿去了,但总归能感受到她的气息,知道她没有走远,他们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
左森野余光瞥向身侧的慕,时间很短又收回。
他当然能理解左慕柏。
他们是兄弟。
也拥有同样恐怖的脾性。
即便他们再怎么试图遮掩,这段时间再怎么没有表现出来。
人的劣根性依旧顽固。
他们的经历告诉他们,百依百顺的懂事就意味着没有掌控权,意味着失去。
所以这么多年,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只有强逼着自己玩腻到不想再见为止,才不会因为失去而惋惜。
但白桃,永远保持着奇特的新鲜感。
脑瓜子里总是装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
就比如那句希望为他们俩的不一样做出贡献这样的话,他们的父母都没对他们说过这样奇怪的话。
没办法腻啊。
更没办法因为失去她而无所谓地一笑了之。
那,他们只有将一切都死死地攥在手里,或者弄坏到别人都绕道走的程度,心底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但他也知道,慕也好,他也好,对白桃已经没办法做出后者的举动。
所以,如果真到了抓不住她手的那天,他大概会和慕一起,为她擦亮牢笼、折掉的羽翼,将她关……
突然,最远处的摊贩传来接二连三摇铃的声音。
“不好意思,后面排队的游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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