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什么?”方振眉问。
“冰裂谷。”韩飞羽说,“冰原上的一道大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飞舟能飞过去,但雪狼过不去。天剑宗的人要追,就得飞过来,但那里有禁空禁制,飞不高。如果运气好,他们会被禁制压下来,掉进裂缝里。”
方振眉点了点头。
飞舟又飞了一刻钟。
前方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从东向西延伸,看不到两端,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横亘在冰原上。裂缝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只有从深处涌上来的冷风,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韩飞羽将飞舟拉高,准备飞越裂缝。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射来。
不是天剑宗的人——是从冰面上射来的。那是一道白色的剑光,与冰雪同色,如果不是方振眉的“无剑之境”捕捉到了仙力波动,根本不会发现。剑光击中了飞舟的尾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飞舟剧烈摇晃,韩飞羽差点被甩出去。方振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稳住身形。飞舟的尾部被击穿了一个洞,风系符文黯淡了大半,速度骤降。
“谁?!”韩飞羽大喊。
没有人回答。但方振眉的“无剑之境”捕捉到了那道气息——在冰裂谷的边缘,一个人影从冰层中钻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人,从头到脚都是白色,与冰雪融为一体。他的修为在天仙后期,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剑,剑身上的光芒与冰面反射的阳光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天剑宗的伏兵。不是在空中,是在冰面上。
“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韩飞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方振眉没有说话。他从飞舟上跃起,落在冰面上,青锋剑出鞘。冰面上的风更大,吹得他的衣袍向后飘飞,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白色斗篷的人看着他,没有动。
“你是萧秋水的弟子?”那人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地上。
方振眉没有回答。
“我在天剑宗听过你的名字。”那人说,“萧秋水在下界收的弟子,飞升不到一个月就闹出了大动静。剑渊、血剑门、太古剑冢……你比你师父当年还疯。”
方振眉握紧青锋剑。“让开。”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能让。宗主有令,任何人帮助萧秋水或其弟子,格杀勿论。韩飞羽已经犯了死罪,你也是。”
他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周围的冰面照得一片惨白。
方振眉没有等他出手。
他先动了。
青锋剑刺出,剑尖直指那人的咽喉。那人横剑格挡,两柄剑碰撞的瞬间,方振眉感觉自己的剑像斩在了一块冰上——滑不留手,根本用不上力。那人的白色长剑上附着一层诡异的力量,能将对手的攻击滑开。
“冰霜剑意的变种。”韩飞羽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方振眉身边,“小心,他的剑意能卸力。”
方振眉点了点头,改变了策略。他不再用蛮力,而是将“无剑之境”催动到极致,捕捉那人剑意流动的轨迹。白色长剑上的光芒不是均匀的,而是有强有弱,像心电图一样起伏。每当方振眉的剑即将触及剑身时,光芒就会集中到那个点,将攻击滑开。
弱点在哪里?
方振眉的目光落在那人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处,剑意流动最弱——因为那里是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是剑意的源头,也是最难防护的地方。
方振眉一剑刺向那人的胸口。那人照例横剑格挡。但方振眉的剑在即将触及白色长剑的瞬间,突然改变了方向,刺向他的手腕。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来不及收剑,只能松手。白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数圈,插在冰面上。方振眉的剑尖停在他的手腕处,青光映在他的皮肤上,将血管照得清晰可见。
“让开。”方振眉又说了一遍。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苦涩,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好剑法。”他说,“萧秋水没有看错人。”
他转身,向冰裂谷的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韩飞羽,你还记得陆沉舟长老吗?他被关在天剑宗的地牢里。如果你能找到萧秋水,带他回来,也许还有机会救陆长老。”
然后,他消失在了冰裂谷的黑暗中。
韩飞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方振眉收起剑,看着他。“陆沉舟还活着?”
“也许。”韩飞羽的声音很低,“天剑宗的地牢,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但如果是活着,那就是生不如死。”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先找到师父。找到师父之后,再说陆沉舟。”
韩飞羽点了点头。
飞舟已经不能再飞了。尾部的洞太大了,风系符文彻底熄灭,整艘飞舟像一块废铁躺在冰面上。两人将飞舟上还能用的东西拆下来——几枚符文石,一小瓶备用仙力——然后徒步向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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