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碎片？
祁同伟凝神感受了一下。
脑子里多了一段模糊的信息：“西郊，废弃仓库，蓝色货车。”
他皱了皱眉。
没头没尾的。
西郊废弃仓库，蓝色货车，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祁同伟琢磨了几秒，拿出手机，给程度打了个电话。
“祁厅长？”
程度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带着点恭敬。
“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西郊，找废弃仓库。重点查最近三天去过的蓝色货车。注意隐蔽，别惊动任何人。”
“明白！我马上就去！”
程度没多问，立刻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祁同伟把手机揣回兜里。
不管有没有用，先查了再说。
系统给的线索，还从来没错过。
他最后看了一眼留置室的血迹，转身走了出去。
天越来越沉了，看样子是要下大雨。
汉东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不过没关系。
水越浑，摸上来的鱼才越大。
他祁同伟既然趟了这趟浑水，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程度办事确实利落。
下午三点多，消息就传回来了。
“祁厅长，找到了。西郊老三粮站的废弃仓库，昨天凌晨两点多，确实有辆蓝色货车去过。车牌套的，查不到真实信息。”
程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外面：“我带人摸进去看了一眼，仓库里空的，但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还有装钱用的纸箱残片。应该是刚转移走没多久。”
“还有别的吗？”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指尖夹着烟。
“有。仓库门口的土路上，有烟头。软中华，汉东本地很少见这个版本。我查了，是特供款，一般人拿不到。”
程度顿了顿：“另外，我问了附近的村民，说这半个月，经常有陌生车往那边去。开车的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祁同伟手指敲了敲窗台。
特供软中华。
这东西，厅级以上的干部才拿得到。
看来他猜得没错，背后的人，级别不低。
“盯着那个仓库，别撤人。另外，查一下最近半个月，沈明远的行踪。他有没有去过西郊。”
祁同伟缓缓道。
“沈主席？”
程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祁同伟转过身。
侯亮平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王涛的银行流水查出来了。
他儿子上个月买了套房子，首付八十万，一次性付的。
凭他的工资，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侯亮平把资料放在桌上：“还有他的通话记录，出事前一天，他跟一个陌生号码通过三次电话。号码是黑卡，查不到户主。”
“正常。”
祁同伟拿起流水扫了一眼：“他就是个小角色，收钱办事，顶多算个放风的。真正的内鬼，藏在他上面。”
“那接下来怎么办？审王涛？”
侯亮平问。
“不用审。”
祁同伟摇了摇头：“他这种人，嘴硬得很，没实锤不会招。先晾着他。等我们抓到后面的人，他自然会开口。”
侯亮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刘卫民醒了。不过人还很虚弱，说不了几句话。医生说至少要观察两天。”
祁同伟眼神动了动：“醒了就好。你安排人守好，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纪委的人。”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武警亲自守在病房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侯亮平拍了拍胸脯。
祁同伟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君子兰，转了个方向。
这花是从季昌明那搬回来的，开得正旺，橙红色的一团，看着喜庆。
以前他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兴趣。
现在看多了案卷上的蝇营狗苟，反而觉得这花顺眼。
“对了，还有个事。”
侯亮平犹豫了一下：“今天上午，省政协的人去医院了，说是探望刘卫民。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带头的是沈主席的秘书，叫什么李默。他说沈主席关心老部下的身体，特意让他过来看看。”
祁同伟手指一顿。
来了。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人拦得对。以后再有人来，不管是谁，一律挡回去。就说病人需要静养，督查组办案期间，谢绝探望。”
祁同伟语气平淡。
“明白。”
侯亮平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祁同伟，你是不是怀疑沈主席？可是……他都退二线了，没必要这么做吧？”
“退二线不代表没权力。”
祁同伟抬眼看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地都是。真要想做点什么，比在职的还方便。”
侯亮平皱着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沈明远平时看着挺正派的，每次开会都强调廉洁自律，不像是那种人。
“别光看表面。”
祁同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能坐到那个位置的，没几个简单的。赵立春倒了这么久，他还能稳坐钓鱼台，你以为光靠会站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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