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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文伯府。
李温婉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下人忙进忙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指挥着。
“把那件貂裘找出来，还有那副护膝，厚棉衣要多备几件，辽东冷，不比京城。”
“将军的佩刀检查过了吗？要磨快一些。”
“药材都备齐了吗？伤药、风寒药，一样都不能少。”
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出行。
可陆明渊一进门，就看出了她的异样。
李温婉的眼睛有些红，虽然她已经尽力掩饰，但那一丝水光还是出卖了她。
“温婉。”陆明渊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温婉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
“回来了？”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饿了吧？我让人备了饭菜。”
“先不急。”陆明渊拉着她走进内室，关上门，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哭过了。”
李温婉咬着嘴唇，没有否认。
她怎么可能不哭？
十三岁的丈夫，要带着三十万大军出关，去那冰天雪地的辽东，去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女真人拼命。
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她一个人留在京城，每天能做的，就是对着北方祈祷。
“明渊。”李温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怕。”
陆明渊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怕什么？”
“怕你回不来。”李温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辽东那么远，那么冷，万一……万一你出了事，我连消息都收不到。我……我该怎么办？”
陆明渊沉默了片刻，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
“温婉，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李温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要上战场，真的要拼命。”
“我知道。”陆明渊点头，“所以我才更要打赢。”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感受得到吗？我的心跳。”
李温婉点头。
“这颗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有力。”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挚，“所以我不会让它停下来。我还要回来陪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李温婉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她还是怕。
怕他受伤，怕他吃苦，怕他……
“别哭了。”陆明渊轻轻拍着她的背，“等我回来，我带你去江南看桃花，好不好？”
李温婉哽咽着点头:“你说话要算数。”
“一言为定。”
两人相拥了很久，直到李温婉的情绪慢慢平复。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那个温柔而坚强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要去军营，别耽误了正事。”
陆明渊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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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陆明渊换上了戎装，策马赶往城外大营。
他的身后，跟着三百名李氏子弟兵。
这些年轻人，都是李氏宗族中最优秀的子弟，个个弓马娴熟，武艺高强。
他们是李温婉从李氏宗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作为陆明渊的亲卫。
“将军！”
为首的李云龙策马来到陆明渊身边，抱拳行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氏三百子弟兵，集结完毕，请将军检阅！”
陆明渊转头看去，三百匹战马整齐列队，三百名年轻的骑士个个精神抖擞，铠甲鲜亮，长矛如林。
他们中最小的才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好。”陆明渊点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你们都是李氏的子弟，是温婉从族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三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陆明渊笑了，笑容中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豪迈。
“好！那今晚，就随我去喝这碗壮行酒！”
大军营地，灯火通明。
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五万精兵整齐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中军大帐前，摆放着一排排酒碗，烈酒在碗中荡漾，映着火光，如同琥珀。
胡宗宪站在点将台上，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
他的面前，是五万即将出关的将士。
“兄弟们！”老帅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苍老却充满力量，“今晚这碗酒，是壮行酒。喝完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关！”
“此去辽东，冰天雪地，九死一生。老夫不骗你们，这一仗，不好打。”
将士们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但是！”胡宗宪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一仗，必须打！为了那些死在女真刀下的边关百姓，为了咱们大乾的百年安宁，这一仗，就算拼了命，也得打！”
“你们怕不怕？”
“不怕！”
五万人的吼声，如同雷霆，响彻夜空。
胡宗宪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
“好！那老夫就陪你们，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干！”
他仰头，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五万人齐声高呼，仰头饮酒，气势如虹。
陆明渊也端起一碗酒，目光扫过身后的三百李氏子弟兵。
“兄弟们，此去辽东，生死未卜。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陆明渊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带你们回来！”
“干了这碗酒，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
三百人齐声应和，仰头饮酒，眼中满是狂热与忠诚。
烈酒入喉，如同火焰在胸中燃烧。
陆明渊将碗重重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上马！”
三百人齐齐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三百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刺入夜色之中。
他们的身后，是五万将士的欢呼声，是三十万大军的号角声，是一个帝国的雄心壮志。
壮行酒的热血尚未冷却，三十万大军便已整装待发。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京都城外的大营便已沸腾起来。
旌旗猎猎，战鼓雷动。三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蜿蜒在官道之上，绵延数十里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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