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万六买来的照片还在我床底储物箱里。徽章、手电筒、匕首，都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来拿。”
林枝看着她。厨房的光照在陆青葵脸上，这个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问、什么都肯接的人，现在正用一种极其平常的语气跟她说着这些不平常的话。
“谢了。”林枝说。
陆青葵摆摆手，开始收拾碗筷。“欠我这么多顿饭，你心里应该有数。”
“有数。”林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等这些事了结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陆青葵头也不抬：“记账了，跑不掉。”
九点，训练馆。
方怡宁已经做完了热身，站在场地中间调整翎刃的发射角度。萧野靠在墙边，左手像往常一样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水壶。
林枝走过去的时候，萧野扫了她一眼。“脸色不好，昨晚没睡？”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魔虎掉毛。”
萧野脸一黑，扭过头去灌水。方怡宁在旁边没忍住，翎刃差点飞偏。
林枝弯腰系护膝的时候，余光扫到萧野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块新磨出来的茧。那是握拳发力留下的痕迹——他在没人的时候一直在练右手独立输出。
她没说话，把护膝勒紧了一格。
韩宗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新的训练表，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接下来三周的课目。林枝接过去扫了一眼，发现第三周最后一天画了个红圈。
“交流赛的人看了你们的数据，”韩宗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不咸不淡，“协会京畿分部想要你们三个去参加年底的区域联赛。”
方怡宁挑了下眉。萧野嗤了一声，表情是“我参加是给他们面子”的标准傲慢。
林枝盯着那个红圈看了两秒。
年底。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距离季北辰的下次扫描还有不到一个月。距离院长预估的封印临界值还有不到三个月。
时间不多了。但也没有少到让她慌张。
“知道了。”她把训练表叠起来塞进口袋。
韩宗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别的什么。他已经不止一次地从这个学生脸上看出那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着，而他从来没问过原因。
训练结束后，林枝在场馆门口收到沈逐影的消息。
“季北辰今早又去了行政楼侧门，待了七分钟。”
林枝把终端收起来。七分钟，比上次短了四分钟。要说的事越来越少，意味着结论越来越清晰。院长大概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全部判断。
她看了一眼天空。十月末的太阳不怎么晒，风吹过来带着点干燥的凉意。
三个月。
够用了。
她胸口的0716徽章贴着心脏的位置，温度不高不低，恰好和她的体温持平。
那是她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印记，也是母亲用命保住的东西之一。
林枝转身往回走。陆青葵的饭、方怡宁的翎刃、萧野不肯让人看见的左手、沈逐影彻夜亮着的灯。
这些人没一个省心的。
但她知道，不管前面那条路有多黑、多窄、多冷，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走到别墅区拐角的时候，林枝的终端震了最后一下。
陆青葵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刚做好的红糖馒头，旁边附了一行字。
“晚饭来我这吃，有排骨。别忘了带碗。”
林枝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终端揣回口袋，踩着暮色走进了那条通往住处的石板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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