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齐二郎突然发狂,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跟他一起来的族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跟着一起叫嚷。有几个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不知何时也涌了进来,医馆里顿时挤满了人。
桂花被挤到了墙角,云蔚然护着脉案柜子不肯松手,被齐二郎扑了上去,压在了地上。
李蕴歌上前想要拉住齐二郎,混乱中不知被谁推了一下,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后倒去,右手肘重重地磕在诊桌的棱角上,霎那间,一阵剧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爬起来,右臂已经使不上劲了,只能用左手奋力将齐二郎推开,云蔚然这才有机会爬起来。
“住手!都住手!”她喊了几声,声音被淹没在砸东西的巨响里,根本没有人听。
那些人像是疯了一样,诊桌被掀翻了,脉案散了一地,有人还把药柜的抽屉一个个抽出来摔在地上,药材被踩得稀烂。一个年轻的齐氏族人爬到凳子上,取下那块“悬壶济世”牌匾,眼看就要往地上砸。
“你敢!”云蔚然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抱着牌匾不肯松手,声嘶力竭地大吼:“这快牌匾是御赐之物!毁坏御赐之物,是要杀头的!”
也正是这一声吼,让闹哄哄的医馆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欲砸牌匾的齐氏族人浑身僵住,他急忙从凳子上跳下来,撇清关系道:“我没有毁坏御赐之物,我没有。”
“你有!”云蔚然不肯退让,“若不是我出声阻止,你已经将牌匾砸了。”
“我没有......”那人嚣张的神色变成了慌张,争辩道:“我只是离得近了一些。”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青年翻身下马,迈着急切的步子走进医馆。
有看热闹的认出了他,高声喊道:“武定侯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青年。
裴玉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医馆大堂,脸色十分阴沉。当他看到脸色惨白、捂着右臂的妻子时,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询问:“蕴娘,你受伤了?到底是谁伤了你!”
李蕴歌摇头,当时太混乱了,她也不知道是谁推的自己。
裴玉脸色愈加冷凝,“唰”的一下拔出腰间的长刀,直指在场众人,“谁伤了我夫人?自己站出来!”
他一开口,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在场之人这才记起,杏林堂的东家并非寻常女子,而是武定侯夫人。方才还叫嚣着要将李蕴歌与杏林堂赶出长安的齐氏族人,顿时跟哑了的鹌鹑一样,没有一个敢抬头。
医馆内鸦雀无声,李蕴歌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裴玉道:“把刀收起来吧。”
话音落下,裴玉收了刀。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低着头的齐氏族人,最后落在了满脸悲愤的齐二郎身上,“若查出是你污蔑我家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安县的县尉杜康杜县尉带着衙役赶到了。
齐二郎扑通一声跪在杜县尉面前,“县尉大人,武定侯夫人乱开药方,害死了我妻腹中胎儿,求您为草民做主!”
杜县尉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李蕴歌面前,拱手道:“武定侯夫人,有人状告您开错药致人滑胎,按规矩,下官得请您去县衙问明情况。得罪了。”
“去什么县衙,本侯命你就在此地审案。”裴玉不可能让杜县尉将李蕴歌带去县衙。
李蕴歌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县衙接了状子,她不走这一趟,就算查清了齐二郎之妻滑胎与自己无关,不知内情的人还是会拿此事作筏子,说她仗着侯府的权势压人。
她看向杜县尉,“我跟你去。”
杜县尉有些意外,随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蕴歌与裴玉率先出了医馆,齐二郎与齐氏族人犹豫片刻后紧随其后,最后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为了弄清真相,自发地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县衙,杜县尉顾忌李蕴歌是朝廷命妇,本不欲升堂,但李蕴歌坚持要当众审案,这样一来,真相大白后才能服众。
审讯开始,杜县尉请李蕴歌复述了当时开方的经过,又拿出齐二郎提供的那张药方,与李蕴歌平日存留的脉案笔迹仔细比对。
比对完,他对李蕴歌提了一个要求,“夫人,可否请您当场将齐二郎提供给的药方誊写一遍。”
李蕴歌颔首,强忍着疼痛,右手执笔将药方誊抄了一遍,书写虽不如未受伤之前流畅,但还是一笔不错地抄完了。
杜县尉将两张方子并排摆在桌上,请来刑房的老书吏一同比对。老书吏戴上叆叇镜,仔细比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嘴,半晌后忽然激动道:“老朽找到不同之处了。”
“大人请看。”老书吏拿起两张药方,“这几张药方,其他字迹都出自一人之手,唯有‘红花,二字有所不同。”
“武定侯夫人写的‘红’字,起笔逆锋入纸,收笔时有微微上挑的痕迹,而齐二郎的这张方子上的‘红’字,起笔是顺锋直入,收笔干净利落,笔路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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