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耗费数年人力物力修筑的山体要塞,在重炮轰击下轰然坍塌;那些层层叠叠的铁丝网、碉堡、阻击阵地,被坦克履带轻易碾平;那些经过严苛训练、自诩战力无双的日军士兵,在立体攻势下无从招架,死伤惨重、四散奔逃。战场之上,再也不见日军往日的凶悍与嚣张,只剩丢盔弃甲、尸横遍野、溃不成军的惨烈景象。
战局崩塌的速度,快得让所有日军将官措手不及。
不过短短十日,关外千里防线全线崩盘。牡丹江失守、佳木斯陷落、绥芬河溃败、密山易主,一座又一座战略重镇接连沦陷,一条又一条防御战线彻底断裂。关东军的主力师团被逐个击溃、分割、歼灭,残部失去建制、失去补给、失去指挥,只能漫无目的地逃窜,军心彻底溃散,战力彻底枯竭。
战败的阴霾,如同浓稠的黑雾,彻底笼罩在每一个驻东北日军的心头。
没有人再敢谈论胜利,没有人再敢畅想固守。惶恐、绝望、侥幸、暴戾、不甘,无数扭曲的情绪在日军将士心中疯狂滋生、交织蔓延。有人暗自期盼本土援军翻盘,有人默默接受覆灭命运,有人想着死守到底、玉碎殉国,有人盘算着如何保全性命、伺机逃亡。人心纷乱、军心溃散,曾经铁板一块的关东军,早已从内部彻底瓦解。
新京,伪满洲国的所谓“首都”,此刻早已褪去了往日粉饰的繁华。
曾经的新京,是日军刻意打造的殖民样板城市。宽阔的街道规整划一,西式楼房林立,日式商铺遍布,军警列队巡街,车马往来不绝,一派虚假的繁荣盛景。日军妄图用这种表面繁华,掩盖殖民掠夺的本质,掩盖百姓的苦难,向世界粉饰“大东亚共荣”的虚妄假象。
可如今,这座虚假的都城早已死气沉沉。
全城街巷空空荡荡,死寂无声。所有商铺尽数关门闭户,门板紧锁、窗纸紧闭,往日喧嚣的市井彻底沉寂。街头不见行人,路边不见摊贩,甚至连猫狗鸟兽都销声匿迹,整座城市如同一座无人空城,静默地等待末日降临。偶尔有风掠过空荡街巷,卷起满地尘土与碎纸,轻飘飘掠过荒芜路面,更添萧瑟悲凉。
唯有远方天际,时不时滚来沉闷的炮响,轰轰隆隆,穿透厚重云层,穿透死寂城区,落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心口上。每一声炮响过后,地面都会泛起细微却清晰的震颤,楼体轻轻摇晃,窗玻璃微微嗡鸣,尘土从房梁缝隙簌簌落下。那不是远方的战事余波,是苏军兵锋逼近的号角,是伪满政权覆灭的倒计时,是关东军末日降临的丧钟。
城市核心,伪满洲国皇宫北侧,关东军总司令部大楼,矗立在灰暗的天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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