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血君手段通天。分身虽灭阵法却已经成了。那血河真君施了邪法,把我和大哥的肉身抽开,元婴锁进这两具枯骨里,拿我们当阵眼,硬撑着地宫下的接引血台。”
金袍枯骨接道:“这万年来,我二人日日受阴火灼魂,想死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老三当时守着藏经阁,没被血河真君找到,却也被阵法抽走了大半生机,只剩一副残躯躲在地宫里,靠九将尸傀本源吊命。”
说到这里,两具枯骨的生机已经快见底。
骨头表面开始起灰,风一吹就往下掉粉末,这是要彻底风化的征兆。
“今日那血君被伤,维持生机的禁制也破,我们兄弟二人,也是时候该散了。”
金袍枯骨看着北寒风,眼窝里的魂火慢了下来。
“后生,你既得了老三的《傀神经·上册》,便也算是我古傀宗的半个传人。又替我们杀了血河真君分身,这份血仇,算是了了。此物,便送与你吧。”
说罢,他抬起右手,猛地刺入自己那空荡荡的胸腔。
“咔嚓!”
一声骨响。
他竟是直接掰断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骨骼断裂处,没有骨髓,而是藏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的玉简。
“这是《傀神经·下册》。”
金袍枯骨声音渐弱。
“上册记载的,不过是炼气至元婴的傀儡炼制之法。这下册,才是我古傀宗真正的立宗之本。其中记载了如何以天地灵材、高阶妖兽乃至修士尸身,炼制元婴、化神甚至炼虚级傀儡的无上秘术。”
金袍枯骨手腕微抖,那枚黑色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飘向北寒风。
“老夫兄弟二人别无所求,只望你日后若有机会,把这门传下去,别让古傀宗的心血断在了这里。”
北寒风伸手接住玉简。
入手冰凉,神识一扫,其内的阵法纹路与炼制法门尽数涌入识海。
玉简里没有暗手,也没有诅咒。
只有一部完完整整、直指炼虚境的傀儡真经。
北寒风收起玉简,双手抱拳,对着两具枯骨深深一揖。
“前辈高义,此法,北某定会传下去。古傀宗之名,不会断的。”
“好……好……”
金袍枯骨发出最后一声呢喃,眼窝中的幽绿魂火猛地一闪,彻底熄灭。
“大哥,我来了……”黑衫枯骨也跟着叹了一声。
一阵阴风吹过。
两具盘膝坐了万年的枯骨,瞬间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残破的祭坛上。
两代宗门巨擘,就此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北寒风静立良久。
沈月璃站在一旁,看着那随风飘散的骨灰,心中翻江倒海。
万年前的宗门血泪,大乘修士的只手遮天,今日这一切的一切对她一个金丹修士而言,太过沉重了。
她看向北寒风的背影,那道青色的身影在阴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前辈……”沈月璃轻唤了一声。
北寒风转过身,目光越过险峰,望向葬古荒墟之外。
荒墟的灰雾已被彻底荡平,视线再无阻碍。
遥远的天际尽头,那遮天蔽日的血色云层还在翻涌。
血炼截天大阵的阵纹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网,死死罩住了整个天南。
虽然血袍青年那十几名修士已死,但这大阵乃是耗费极大代价布下的。
大阵一旦运转,便会自行抽取天地灵气与修士精血。
若不将其破除,不出十年。
整个天南修仙界大部修士会死,只遗一些靠宗法阵法活的修士和不受影响的凡俗生灵。
“走吧。”
北寒风收回目光,声音冷硬。
“这荒墟的因果已了。外面的事,该去处理了。”
沈月璃心头一紧:“前辈,那血炼大阵还覆盖着整个天南,连化神修士都无法处理,若我们出去……”
“化神无法处理,是因为他们不想。怕损耗自身。”北寒风握紧青冥剑,剑身发出一声一声长鸣,“老夫有不损耗自身之法,走吧。”
语罢。
他一步踏出险峰,脚下踏云履一震,身形直冲高空。
“轰!”
一声音爆震彻云霄。
北寒风化作一道青金的流光,直朝着血色苍穹冲去。
沈月璃咬了咬牙,祭出余下的一柄银剑,化作一道银光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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