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眯起眼，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
她收起凤凰真火，指尖泛起一层幽冥般的冷光，猛地按在秋锦的心口。
“破！”
一声低喝，沈妩强行破开秋锦心口残存的活死人阴煞之气。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炸开。
那声音，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
一团黯淡得几乎透明的幽绿光团，像是被强行拖出泥沼的幽魂，从秋锦的心脏处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光团在半空中扭曲，渐渐化作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虚影。
少女的五官与地上的躯壳一模一样，只是面容痛苦扭曲，魂体上布满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
“你……你是谁？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残魂在半空中瑟瑟发抖，连声音都透着即将溃散的虚弱。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云如眉的人。”
魂体听到云如眉的名字，明显瑟缩了一下。
风莫易提着剑，瞳孔一缩。
“这是……秋锦的魂魄？她怎么没有去转世，反而躲在自己的尸体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沈妩看着秋锦的魂魄，若有所思。
她的太清天眼诀都没看出端倪。
这躲藏的手法倒是高明。
玩的一手灯下黑。
将自己的残魂封印在被炼制成活死人的本体心脏处。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若不是凤凰真火极致的净化之力引起了反弹，连她都会被骗过去。
沈妩看着那道残魂。
对方还在瑟瑟发抖。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沈妩放轻了声音安抚对方，顺便将一道符箓打入那残魂体内，魂魄比方才凝实了几分，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那残魂这才敢抬头看说话的人。
看清楚来人，残魂又是一惊，“你，你是……从凡俗世界回来的那位大小姐？”
“不错。”沈妩不置可否，“现在可以说一说你的事情了么？”
残魂闻言，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是……是夫人！半个月前，外门管事骗我去后山打水。我一到那里就被迷晕了。”
“等我醒过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人绑到了云霞院的地下的血池里。”
秋锦的魂魄因为恐惧，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血池中间，坐着风瑶小姐。那时候，风瑶小姐的全身长满了奇怪的毛，还有化脓的烂疮，整个人就像怪物一样惨叫。”
“后来，云夫人带了一个戴着白骨面具的神秘人进来。那神秘人用刀划开我的心口，取了我的心头血，还在我的神魂里打入锁链。”
“我听见了那个神秘人和云夫人的对话，他们要抽我的命格，他们要把我的天赋，还有我本该有的寿命，换到风摇体内。”
秋锦的残魂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哭声。
“我好疼，我感觉自己被一点点榨干。我眼睁睁看着风瑶小姐的皮肤变好了，修为突破了，可我却快死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他们害死。他们还想赶尽杀绝，云夫人说我若是去了阴曹地府告状，会损他们的阴德。”
“他们想让我连鬼都做不成，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成为他们向上的垫脚石。”
“所以我逃了。我凭着最后一丝本源之力，用家传的归息法隐匿神魂，缩回了肉体已经停跳的心脏角落里。”
“他们找不到我，打残了我的魂魄，便以为我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们把我的身体炼成了没有知觉的活死人……”
风莫易听得咬紧牙关，剑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简直丧心病狂，抽取同族弟子的命格。这与魔修何异！”
司嫣然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云如眉这些年大权在握，早已肆无忌惮。风瑶之前的怪病怕是命格反噬。她急需纯净的根骨填补窟窿，秋锦变成了牺牲品。”
司嫣然还不知道沈妩之前被换命格的事情，以为云如眉是用了其他办法给风瑶续命遭到了反噬。
沈妩他们害怕她难过，也都默契地没有在她跟前提起过这件事情。
沈妩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嘴角却扯出一抹极度危险的笑意。
意外之喜。
原本她只打算带着留影石和杀手去大典上发难。
留影石只能证明云如眉买凶杀人，杀手口供也可能被云如眉强行辩解成私人恩怨。
毕竟云如眉在风家经营多年，在道庭有没有势力也不好说。
但现在有了秋锦这道受害者的残魂，那便是铁证如山。
云如眉勾结邪修，施展邪术盗取别人命格和寿命的罪名便能彻底钉死。
“我帮不了你重生，但我能帮你讨债。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开口，在道庭的人面前同他们母女当场对峙。”
沈妩顿了顿。
“我不会逼迫你，你若害怕，我这便超度你，送你入轮回。你若不怕，便进这养魂木中养着，后天大典，我带你讨回公道。”
沈妩从袖中拿出一截泛着幽光的养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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