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迟中人走了,姜羡瑶马上抱怨说:“阿娘,您刚才说什么呢?”
“我是无所谓,可是阿妹才做官,您这样,让她如何自处?”
姜织纨懊恼说:“是我的错!”
“刚才一听那中人说得天花乱坠,又看见那座小院子,很像你们阿爹早年念叨的那种房子,脑子一热,就……”
姜羡宝笑眯眯地说:“阿娘莫要自责。”
“我其实是无所谓的,我不会嫁人的。你们放心。”
姜织纨:“……”
姜羡瑶:“……”
在姜羡宝及笄之前,姜家一家人,都有种默契,就是要一辈子养着姜羡宝,免得她嫁出去,以这般样貌,被夫家磋磨。
因为他们都知道,家世一般,又美貌无匹的美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可后来及笄那年,他们在白府遇到朔西侯世子沈凌霄,就又改了主意。
如果整个大景朝有谁能够护得姜羡宝周全,朔西侯世子沈凌霄,一定是其中之一。
若是真的能嫁与他,那么连皇室也是不用怕的。
特别是姜羡宝那时候,又对沈凌霄很有好感。
在以后两年的相处中,她对沈凌霄,更是情根深种。
姜织纨和白嘉言也是看在眼里,才应允他们在一起,只等姜羡宝满了十八岁,就过礼请期,筹备婚礼。
可谁知,最后却闹到这种地步。
当沈凌霄跟白流苏订亲的消息传来,白嘉言一个人不声不响,喝了一夜的酒,酩酊大醉。
姜织纨和姜羡瑶都是以泪洗面,各自不想见人。
所以到了第二天,姜羡宝离家出走,仁通县县衙捕快衙差们上门拿人的时候,白嘉言是被抬出去的。
姜织纨和姜羡瑶则是被几个差婆堵了嘴,反剪着手,目光茫然地被推了出去。
她俩一夜没睡,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几乎看不清面前的人,和前面的路。
根本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家人到了仁通县的女牢里团聚,才终于明白过来。
他们这种家庭,就不该奢望朔西侯世子那种地位的人,会对姜羡宝明媒正娶。
是他们,想多了。
也给了姜羡宝,不应该有的压力。
当他们被关起来的时候,一家子只有姜羡宝没有在牢里。
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仁通县县衙看在沈凌霄的份上,没有抓姜羡宝。
过了几日,才知道姜羡宝,已经从通济坊的里正那里,弄到出门的过所,千里迢迢,去落日关找沈凌霄去了。
当然,这个消息,是那个赵差婆受人所托,故意告诉他们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白嘉言就吐了一口血。
后来他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如果不是姜羡瑶一直用“阿宝等着我们去找她”这种话,激起白嘉言的求生欲望,他可能早就没有活在人世了。
可就是这个一直让他们一家人操心的小女娘,如今,却长成了全家的支柱和希望,怎么不让她们感慨万分呢?
现在,又听见她说,她不要嫁人……
姜羡瑶和姜织纨不由自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她们心里,不约而同都是认为,姜羡宝之所以不想嫁人,是因为她还没放下沈凌霄。
两人忧心忡忡,觉得不能让姜羡宝越陷越深。
姜羡瑶鼓起勇气,把姜羡宝拉到一旁,小声说:“阿妹,你是真的不想嫁人,还是只想嫁给那个人?”
姜羡宝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说:“嫁给那个人?谁啊?阿姐你在说什么?”
姜羡瑶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说:“就是那个……朔西侯世子啊……”
姜羡宝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阿姐,我说多少次了,我跟他,已经毫无瓜葛。”
“你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多晦气啊,你就不能让我今天高高兴兴的?”
姜羡瑶狐疑看着她:“阿妹,你不用跟阿姐隐瞒。真的不是他吗?”
“不管是不是他,阿姐都想劝你,嫁人这种事,确实是要门当户对的。”
“阿姐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他只会跟白流苏那种高门贵女订亲,娶她做娘子。”
“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做妾。”
“我的阿妹,难道会是那种抢着去给男人做妾的女娘吗?”
姜羡宝终于听懂了。
原来她们认为的是,她不想嫁人,是因为她想嫁的人,不娶她。
很好,很强大。
如果要反驳这种理由,她要做的,就不能是解释了。
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实有其事!
只会加深她们的错误印象。
所以姜羡宝不想解释了,她平静地说:“阿娘、阿姐,你们这是看不起我啊。”
“我是那种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女娘嘛?”
“我如今好不容易做了官,心里想的只有升官发财。”
“刚进官场,我不得集中我所有的精力,好好做官,多破案,多立功勋。”
“所以我,暂时确实不想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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