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半的奶娃娃,面色红润饱满,全然不是在荒山野寺住了月余该有的模样。
他冷哼了一声。
“段爱卿把女儿养得倒是好。”
他拂了拂袖子。
“罢了,你带着孩子去长乐宫走一趟,纯贵妃念叨这丫头好些日子了,替朕谢她费心。”
段怀远抱着圆圆躬身告退。
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龙案后头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咳嗽,混着沉闷的掌拍桌面声。
圆圆把嘴巴凑到他耳根子上,声音压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爹爹,大老鼠刚才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黑药丸。”
她的小鼻子抽了抽。
“那个药丸好臭好臭,跟幽魂殿的臭泥巴一个味儿。”
段怀远的脚步没有停,手掌按在圆圆的后脑勺上,目光已经望向了长乐宫的方向。
长乐宫与御书房隔着半个御花园,此时日头已偏,高耸的红墙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段怀远走得极稳,看似神色自若,实则每一步都避开了巡逻禁军的视线死角。
圆圆揪着爹爹的衣领,小脑袋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爹爹的骨头缝都在用力呢,爹爹在害怕吗?】
【大老鼠身上的死气都快把龙椅熏黑了,他吃的那颗臭药丸,根本不是治病的,是在拿死人的魂魄续命呀!】
【难怪刚才那个尖嗓子叔叔身上也有一股泥巴味,原来他们都去过那个臭烘烘的地方。】
段怀远听着女儿心里的碎碎念,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幽魂殿,这个本该在十年前就被付之一炬的邪道禁地,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成了当今圣上的救命稻草。
“圆圆,”段怀远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近乎耳语,“在长乐宫里,无论瞧见什么,都莫要出声,明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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