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尔先生您好，实在抱歉，出发前临时接到了浙省山区卫生院的电话，他们说我们上周送过去的免费降压药，有几个老人用了之后效果很好，特意打电话过来道谢，我多聊了两句，耽搁了时间。”
奥德尔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手，指尖的力道很轻，几乎是碰了一下就立刻收了回去。
沈念华刚刚的话，奥德尔当然听出来了，心情瞬间变得更差！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我听我的下属说，沈总最近在到处找我，说想和我‘和解’，我很好奇，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和解的？两次公开场合，沈总把我们诺华的计划搅得一团糟，现在主动找上门，是想给我一个解释？”
沈念华坐下，希拉尔把手里的菜单递过来。
沈念华却没有接，反而笑着看向奥德尔：“我听说奥德尔先生喜欢吃淮扬菜，特意提前让酒店的厨师准备了清炖狮子头、文思豆腐，还有您上次在景德镇提过一次的桂花糖藕，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奥德尔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要知道这里是北方，而沈念华却让人专门准备了南方菜，可见的确是用心的。
但这份用心，在奥德尔看来，却好像并不曾打动他。
“沈总倒是做了不少功课。不过我今天过来，不是来吃一顿饭的。
我直说了，你们华盛的那款中成药提纯技术，最近在华东市场抢了我们诺华将近三成的份额，我可以不和你算之前的账，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华盛的那款降压药，立刻把价格上调百分之四十，退出市级及以上医院的基础药品采购名单，我们之前的所有矛盾，就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口，站在旁边的希拉尔脸色瞬间变了，刚要开口反驳，沈念华轻轻用眼神拦住了她。
沈念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稳：“奥德尔先生，您是做医药的，应该很清楚，一款降压药的成本，根本没有现在市面上外资药卖的那么高。
我上个月去徽省的山区调研，看见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为了买你们的那款降压药，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卖了，最后还是舍不得吃，把药藏在枕头底下，等头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才敢吃半片。
我们华盛做低价药，不是为了抢你们的市场，是为了让这些普通老百姓，能吃得起救命药。”
奥德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神色冷了几分。
“沈总，商场不是慈善堂。我是商人，我要对我的股东负责。你们用低价搅乱市场，最后损害的是整个行业的研发投入，没有足够的利润，谁来投入资金研发新的药品？”
“我们没有搅乱市场。”沈念华立刻接话。
“我们华盛的研发投入，去年占了营收的百分之二十，比很多外资药企的比例都高。我们的低价，是因为我们用了自主研发的提纯技术，把生产成本压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不是靠赔本赚吆喝。
奥德尔先生，您想想，如果基础药品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国内的患者买不起药，最后整个华国的医药市场，根本不可能真正做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僵持。
奥德尔显然没被说服。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目光扫过沈念华放在桌上的公文包，语气带着点嘲讽。
“我听说沈总今天还给我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不如现在拿出来吧，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和解。”
希拉尔的手瞬间攥紧了，她知道，要是现在把那套十二生肖杯拿出来，以奥德尔之前的脾气，大概率会直接把礼物退回来，场面会变得无比尴尬。
沈念华却依旧很稳，她没有立刻去开公文包，目光落在了奥德尔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上。
奥德尔的左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银戒指。
戒指表面刻着复杂的缠枝纹，中间嵌着一块小小的翡翠。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几次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戒指的表面，动作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
沈念华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几秒，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之前可是从统子那里得到过古董鉴定术！
所以现在一眼就看出来，这枚戒指上的翡翠，根本不是什么老古董，是民国时期用酸蚀法做出来的仿老翡翠，也就是行里人说的“B货”，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沈念华没有直接点破，反而笑着开口：“奥德尔先生，您手上这枚戒指，样式很特别，是您在华国收的吗？我看上面的翡翠，水头很足，像是清代的老物件。”
一提到这枚戒指，刚才还冷着脸的奥德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掌心，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兴奋。
“沈总居然懂这个？这是我三年前在港城的一个老藏家手里收来的，对方说这是清代乾隆年间造的，是宫里的妃子戴过的东西，我花了整整两万美金才买到，戴在身上从来没摘下来过，这是我所有藏品里，最宝贝的一件。”
沈念华接过戒指，指尖轻轻摩挲过翡翠的表面。
她能清晰地摸到翡翠表面那些用酸蚀处理过的细微纹路，那是仿老翡翠最典型的特征。
她抬起头，看向奥德尔满是期待的眼睛，没有直接说“这是假的”，反而笑着问：“奥德尔先生，您收这枚戒指的时候，那个老藏家有没有跟您说，这枚戒指的翡翠，在紫外线下会有荧光反应？”
奥德尔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什么荧光反应？那个藏家跟我说，这是绝对的纯天然老翡翠，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处理。”
“您别着急。”
沈念华把戒指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依旧温和。
“我不是说您被骗了，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经常去唐人街，认识一个做了一辈子翡翠生意的老师傅。然后我就跟他学了不少翡翠相关的东西，比如说，如何人为去除掉里面的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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