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官服时,是陛下亲封的从六品都事,”卫渊打断他,指尖在腰间令牌上轻轻一叩,金属碰撞声在厅内格外清晰,“玄甲卫虽不管家务事,却知官员非受诏不得私刑。苏老爷今日若再动这藤条,明日朝堂上,便不是‘教女’这么简单了。”
这话里的分量,苏应远怎会听不出。卫渊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拿朝廷法度压他。真闹到御前,别说教训女儿,怕是连他这商贾身份都要被翻出些“僭越”的错处来。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卫渊腰间那枚象征兵权的令牌,又看看地上女儿虽垂着头、却始终没弯的脊背,终究是泄了气,手一松,藤条“啪”地落在地上。
沈鸿被激得红了眼,忘了卫渊“先不辩理”的嘱咐,声音陡然拔高,“我与圆圆同是女官,知道在这官场里,女子要挺直腰杆有多难!男官们议事到深夜无人置喙,我们多说一句话便是‘抛头露面’;他们查案时与同僚并肩便是‘公义’,我们与上司讨论案件便成了‘攀附’。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责,您怎能还跟着外人糟践自己的女儿?”
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苏应远错愕的脸,字字恳切:“您说圆圆攀附司大人?实情是司中丞常把棘手的账册交给圆圆核对,前几日还拿着冀州仓的旧案来问她疑点。若真要说‘缠’,也是那位大人缠着圆圆帮忙!她凭的是能从蛛丝马迹里揪出问题的本事,不是您想的那些龌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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