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薇啊，”石胜军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你是不知道，我去年去县里开会，隔壁村的村长笑我。说向阳坡就是‘养羊坡’，八辈子都通不了路……”
宋明薇笑了：“石叔，以后让他们羡慕咱们。路通了，不光人好走，东西也好运出去。蜂蜜、腊肉、绣品、山货，不用再肩挑背扛往乡里送了。”
旁边围着的村民们早就听见了动静，此刻纷纷围上来：
“明薇丫头，真要修水泥路？”
“那得多少钱？”
“钱的事你们别操心，”宋明薇卷起图纸，“我出，但活得大家一起干。男人出工，女人送饭，行不行？”
也不是说宋明薇就是要故意刻薄村里人，而是她知道，如果单纯的只是她来出钱出力村里人反而拿她当冤大头。
以后，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还是得让大家一起行动，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为向阳坡做贡献！
“行！”人群里传来一片应和声：“修咱自己村的路，谁不出力谁不是人！”
这话迎来了一片应和声：
“对，就应该这样。”
除了修路，宋明薇还跟石胜军商量了另一件事，办学校。
“村里现在的孩子上学，得走到乡里去，来回十几里路。大的还好说，小的根本走不动。”宋明薇说，“我想在村里办个小学，先开一到三年级。地方不用大，把那间旧仓库收拾出来就行。桌椅、书本、粉笔，我来准备，老师的话——”
“这个不用你操心。”石胜军一拍大|腿，“这是我该操心的，没道理我们自己都把学校办起来了，乡里还不给我们派老师下来。”
实际上，每年的师范生，特别是专科毕业的本来就有乡镇老师的名额。
只是向阳坡没有自己的学校，自然，上面也不会派老师下来。
但是现在，明薇丫头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剩下的事情石胜军觉得就该是他出面了。
实际上，这些事情都该是他来做的。
他这个村长无能，反而是要后辈操心了。
石胜军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宋明薇赶紧扶住他：“叔，您这是干什么？”
“我替村里那些娃娃谢谢你，”石胜军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你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没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也没忘了村里的那些娃娃。”
只是，似乎，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或者说，有人欢喜有人忧吧，真假千金本就是对照组。
假千金宋明薇这边，勤奋努力，日子越过越好。
可与之相对的，所谓真千金——
腊月二十三，小年。
可是江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就像是，有些人的心情。
王美兰是在厨房里被带走的。
当时她正往砂锅里丢最后几颗红枣，准备给宋锦绣炖一盅补血的甜汤。
陆家那边才刚传出消息，说锦绣又怀上了。
她这当妈的心里高兴，琢磨着得把女儿的身子骨养好。
本就是她教给女儿的妙招，在陆英杰满心愧疚的情况下，又为他生一个孩子。
这以后啊，锦绣在陆家的日子不会差的，于是王美兰满心的欢喜。
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想着要抢一个好男人，然后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到了自己亲生女儿依旧是如此，王美兰就从来没有想过，女人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依靠！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邻居来借酱油。
“来了来了。”王美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穿制服的公安，为首的周卫东亮了亮证件：“王美兰同志，你涉嫌一桩买凶伤人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还攥着那块擦手的抹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锦绣闻声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妈，谁来了——”
话音未落，她看见母亲被戴上了手铐。
手里的桃酥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妈！”宋锦绣踉跄着扑过来，“你们干什么？无缘无故凭什么抓我妈？”
周卫东看了她一眼：“你是宋锦绣同志吧？你母亲涉嫌在去年九月至十一月期间，三次雇佣社会人员意图伤害他人。目前已有人证物证，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宋锦绣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她转头看向王美兰，嘴唇哆嗦着：“妈……你……你做了什么？”
王美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在被带出门槛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客厅。
宋建国正站在那幅挂了二十年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下面，手里端着一杯茶，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宋……”王美兰的声音发颤，“你说句话啊。”
就算，就算当年是她想办法缠上了他，可是他们毕竟将近二十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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