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薇笑着说：“明年我打算再推出一批价格更低的夏装，走量为主，薄利多销。”
她站在车间里，看着几十台缝纫机同时运转。
工人们埋着头，手里的活计飞一样地走。
林大河从设计部跑出来，拿着几张新图纸跟她讨论下一季度的款式。
何广财在旁边插话，告诉她农村市场的真实需求。
宋明薇忽然想起刚穿过来那天，口袋里只有五块钱。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厂子运转自如。
“宋老板？”林大河喊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宋明薇回过神，笑了：“没什么，你继续说。”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春天来了，服装厂的夏装上市了。
第一批货卖得比预想还好，宋明薇又加了一条生产线。
何广财跑市场的路子越来越宽，甚至开始往隔壁省发展客户。
林大河的设计也越来越成熟，有几款衣服被省城的百货公司看中，签了长期供货合同。
宋明薇的账本上，这个月的纯利润超过了一万五。
她把厂里的工人从八十人扩到了一百二十人，又给每个人都涨了五块钱的基本工资。
现在，系统只是给她提供辅助功能，而在资金上宋明薇完全只需要靠自己了。
工人们下工后，常在院子里聊天。
有人说起以前在国营厂的日子，感慨现在虽然累一点，但“钱发得及时，干多少拿多少，心里踏实”。
孙万山带着那批老工人干得最卖力，他把宋明薇当成恩人，逢人就夸“宋老板是真心待人的”。
何广财比他会说话，夸的是“宋老板人美心善”。
宋明薇只是笑，这些人都很可爱。
她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算账，小七的声音会偶尔响起，提醒她一些市场变化。
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需要系统的帮助了。
【小七，我好像越来越习惯靠自己了。】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机械音里居然带着一点欣慰：
【宿主成长了。】
宋明薇笑了：
【谢谢你，陪我走到现在。】
六月中旬，宋明薇收到了一封信。
寄件人地址栏写着“鹏城”，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信是顾钊写的。
“明薇：
电子厂分厂的厂房已经租好了，设备正在安装。谭一鸣负责鹏城总厂，我回来主持分厂的事，下周就能动身回江州。
另外，浩哲那边也定了。
他大哥在公司捅了个大篓子，郭老爷子终于下定决心让他接手港城的业务。他让我转告你，上次说的合作他答应了。
等他把那边的事情理顺，会亲自来江州跟你谈。
等我回来。”
宋明薇把信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街道，只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灿烂的。
顾钊回来那天，宋明薇去车站接人。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顾钊看见宋明薇，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我回来了。”
“嗯。”
两个人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顾钊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宋明薇反握住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出了车站。
一个月后，顾钊的电子厂分厂正式投产。
第一批产品是便携收音机，跟鹏城总厂的型号略有不同，针对的是内地市场。
宋明薇在丽人服饰门口摆了样机，当天就卖出去了十几台。
郭浩哲也在八月初来了江州。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比以前稳重了不少，但那双桃花眼还是带着笑。
他找到宋明薇，两个人谈了一整个下午，敲定了在江州合作建一个服装贸易中心的框架。
“宋女士，你比我想的还要有魄力。”郭浩哲临走时说。
宋明薇站起来送他，笑着说：“郭先生过奖了，以后还要请您多指教。”
郭浩哲笑了，转身上了车。
日子还在往前走。
向阳坡的路越修越宽，村里的孩子越来越多。
服装厂的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林大河又在招新的设计师。
顾钊的电子厂分厂站稳了脚跟，谭一鸣在鹏城把总厂干得风生水起，郭浩哲回港城接手了家族的一部分生意。
宋大柱的运输队从一辆车发展到了三辆，王秀丽怀了孕，赵翠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王大娘的茶叶蛋摊子开成了小铺面，小明考了全班第一。
郭婷婷进了初中，郭秀清在陌上花当上了店长，每个月给女儿存一笔学费。
刘倩读了夜校，拿到了会计证，帮宋明薇管着几家店的账。
林胜男学会了算账和记库存，成了宋明薇最得力的助手。
一切都往前走。
冬天又来的时候，江州下了一场雪。
宋明薇站在新家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披上了一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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