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
不等苏辞说什么，长老摆摆手：“你也不用说什么，不就是要替你徒弟说话吗？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哼！”
平白无故的被人这么说，往日的话苏辞也就忍了，可如今大敌当前，这帮长老还在这儿窝里斗，苏辞就特别的气恼。
“武长老！”
他的语气都有些重了。
结果被万昌云打断了，“行了！别吵了！”
说完还瞪了苏辞一眼。
“你们说，该怎么办？”万昌云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竟真的转头询问起堂内众长老。
这话一出，几位告状的长老瞬间眼睛发亮，仿佛得了天大的契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起身开口。
“开宗门大会，当众声讨陆雪衡！”为首的长老立刻拔高声音，语气急切又得意。
“对！”另一位长老紧跟着站起身，朗声附和，“就开宗门大会，听听所有弟子的意见！弟子们才是我神岚宗的根基，若是他们都对陆雪衡满心不满，我等身为宗门长辈，理应顺应众意，严惩他！”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直指陆雪衡，恨不得立刻将其拉下执法长老的位置。
万昌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竟像是丝毫没有深思，淡淡吐出两个字：“好吧。”
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苏辞在一旁看得心头骤紧，暗道一声不妙，眉头死死拧起。
宗主向来心思缜密，今日怎会如此草率应允？难道是被这些长老的谗言气昏了头，当真糊涂了？这宗门大会一开，陆雪衡就算有理，也会被这群人搅成无理，彻底落人口实啊！
“师父！”
他甚至不顾场面直呼万昌云为师父，万昌云背过身抬手：“我主意已定，不用说了！你下去通知陆雪蘅一声就好。”
那些挑事的长老们满眼的得意，苏辞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开。
令苏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把宗门要开大会声讨一事告知徒弟陆雪衡时，陆雪衡却异常淡定，神色和平日别无二致，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多谢师傅相告，徒儿先回去了。”
“你要去哪？”苏辞满心担忧，连忙开口叫住他。
陆雪衡如实回道：“徒儿回练武场，看着门下弟子练功。有几个修行懈怠、功法练得一塌糊涂的，徒儿照旧要依规惩戒。”说完转身要走。
“还要惩罚？”
苏辞一听又是惩戒二字，顿时心头一紧，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尊卑礼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陆雪衡的衣襟。
原本正要转身离去的陆雪衡只得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苏辞又急又无奈，低声劝道：“你能不能先消停安分一点？你难道不清楚，宗门特意为你召开这场大会，意味着什么吗？”
陆雪衡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淡淡开口：“徒儿晓得，就因为我责罚了那些弟子，长老们心里不痛快，要开宗门大会批斗我。”
苏辞一听，又急又气：“你既然心里明明白白，怎么还执意要去惩罚他们？”
陆雪衡神色不改，语气透着几分执拗：“师傅，这实在没办法。您是不知道他们有多不争气，连最基础的基本功都练得不伦不类。如今局势紧迫，大敌当前，不光要扎稳根基，更得练好防身招式。若是连自保都做不到，日后又谈什么出手御敌、主动应战？”
“只怕等到魔族打过来……”
“哎呀，你快别说这些了！”苏辞急忙出声打断他。
他看着固执的徒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劝说，沉吟片刻，才艰难斟酌着开口，说出了心底最真切的顾虑：“你别再管旁人的事了，只管保全你自己，行不行？”
“宗门里那些懒散弟子你别管，就连跟在你身边那五个人，你也暂且别插手、别照拂了，好吗？”
这话，已是苏辞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一瞬间，陆雪衡仿佛看见了从前懵懂的自己，轻声喃喃：“师父，您在说什么呢？”
她心中满是疑惑，苏辞从来不是这般自私凉薄之人，不该说出这般只顾自保、不顾宗门的话。
可眼前师父满脸真切的担忧，一字一句入耳，又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师父此刻真心所想。
“您要不是应该说，这个时候要团结宗门上下所有长老与弟子，万众一心、同仇敌忾，一同抵御魔族入侵吗？”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师父好陌生，虽然他每句话都在关心自己。
苏辞无言以对，方才情急脱口而出的话，竟偏偏就是深藏心底最真实的顾虑。
他无力解释，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陆雪衡，声音低沉落寞：“你回去吧，日后……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陆雪衡还未走到宗门广场，便被等候在此的五个同伴团团围住，众人脸上皆是难掩的担忧。这几日她严苛惩戒懈怠弟子，早已搞得宗门人心惶惶，他们也尽数听到了背地里那些不满的流言与非议，无不替他捏着一把汗。
“师姐，苏师伯找你到底所为何事？”徐蓁蓁率先开口，眉眼间满是焦灼，“是不是长老们又说了什么为难你的话？”
“你怎么知道？”陆雪衡有气无力地回应，此刻她满心都是师父方才那番话，神色黯淡，全然没了往日执法长老的冷硬凌厉。
徐蓁蓁轻叹一声，如实说道：“我听到了那些弟子在背后肆意抱怨，也听闻了他们说要跑去长老面前告状。”
“嗯，就是此事。”陆雪衡垂眸，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沉沉叹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一旁的小叶见他这般消沉，只当她是被苏辞训斥了才心情低落，连忙上前柔声安慰：“师姐不用怕，苏师父训斥你，定然是出于爱护之心，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最是疼你这个弟子。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也别往心里去。”
“不是因为这件事。”陆雪衡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可一想起方才师父苏辞那番话，心头便堵得发闷，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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