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那可就热闹了。
方慕瑜要上课，粉笔不见了。
没关系，那就我讲你们做笔记，少一个字就给我绕着操场青蛙跳一圈。
方慕瑜的凳子上被抹了黏糊糊的海藻。
没关系。
谁的手上有海藻味，今天谁的屁股就别离开板凳。
要上厕所？坐着板凳挪过去。
方慕瑜打开抽屉，里面爬满了一堆沙蚕。
没关系。
喜欢玩沙蚕是吧？那就一人一只。给她写一篇关于沙蚕的作文，写完才放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慕瑜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何牛牛等人摁在地上摩擦。
……
教室后的墙角根。
何牛牛烦躁地抓着头发。旁边两个是他的左膀右臂。
“你们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次次都失败。”
“方老师太厉害了，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咱们还是收手吧！方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何牛牛不服气，攥紧小拳头。
“我不信了。我要……”
三人头顶上的窗户，蒋壮壮正趴着，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何牛牛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这就去告诉方姐姐。
等等。
蒋壮壮脚步一顿，一双眼睛咕噜噜直转。
他有个更好的主意，先去这个地方。
于是，蒋壮壮调转方向朝着校长办公室冲了过去。
学校的围墙边。
两孩子踩在桌子上，何牛牛正踩在两个孩子的肩头往上爬。
两个被踩的孩子，眼里闪过犹豫。
“牛牛，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对，万一被发现就惨了。”
何牛牛一蹬腿，就爬上了围墙。
“你们两个胆小鬼，你们要想回去就自己回，我才不回！”
两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飞快跑了。就剩下何牛牛一个人坐在墙上。
何牛牛蒙圈了，破口大骂：“你们两个逃兵，不讲义气。竟然丢下我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
这墙怎么那么高啊？何牛牛瞬间就吓得双腿发软。
“哟，何牛牛同学，你坐墙头看风景呢？”
糟糕，这个声音是……
何牛牛一个激灵，连忙转头，正好对上了方慕瑜戏谑的眼神。
何牛牛僵住，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动。
方慕瑜看着何牛牛傻愣愣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她走过去，一把把何牛牛刚才垫脚的烂书桌移开了。
何牛牛如遭雷击。
这，他怎么下去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何牛牛目瞪口呆。
只见方慕瑜往后撤了两步，然后朝前跑，轻巧一跃，就抓住了土墙边缘。腰腹一拧，整个人便利落翻了上去，稳稳坐在墙头。
“你，你……”
“你什么你？”方慕瑜跟蒋壮壮排排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变结巴了？”
“我……我才没有。”蒋壮壮赌气把头转到了一边。
“小屁孩。”
“你才……”
何牛牛呆若木鸡。
一双柔软的手放在了他头上，还揉了揉他毛躁的头发。
“我妈走了以后，我曾经也跟你一样。”
方慕瑜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语气平静。
“你比我幸福，还有一个爱你的爸爸。”
“不像我，我爸娶了后妈，我还多了一个妹妹。”
说着，方慕瑜低垂下了头，柔顺的头发正好挡住她的侧脸，她正在眨眼睛。
刚才爬上来的时候，灰尘进了眼睛，现在眼睛痒得不行。
为了开导这臭小子，亏大发了。
从何牛牛这个角度看，看不到方慕瑜的脸，只看到她晃动的肩膀。
方老师真惨，都哭了。
何牛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一脸羞愧。
“那个，方老师，我错了，对不起，你，你别哭了！”
方慕瑜一愣。
这臭小子吃这一套？
非常好！
方慕瑜努力眨了眨眼睛，眼眶更加红了。
“你错哪里了？”
何牛牛噎住。
方慕瑜痒得不行，眼眶慢慢湿润了起来。
“方老师，你别哭。我真的知道错了。”何牛牛手忙脚乱起来，“我不该搞恶作剧，带着同学跟你对着干，还不好好学习。”
方慕瑜肩膀狠狠抽动了一下。
感情这小子知道自己啥毛病？就是犟？
方慕瑜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何牛牛，一道浑厚的男高音就原地炸起。
“何牛牛，你又皮痒了是吧？”
两个穿着上白下蓝海军服的男子出现在路口。
一个皮肤黝黑、长得十分壮实的是何牛牛的爸爸何大军。另一个，正是多日不见的陆砚承。
陆砚承一看到方慕瑜坐在墙上，眼眶通红，下颌线就绷得紧紧的，眉眼冷得就像海边结了霜的礁石。
他走到墙下，抬起头，“下来。”
方慕瑜推了推何牛牛，“下去。”
“我让你，下来。”陆砚承特意又加重了语气。
方慕瑜又推了推愣着的何牛牛，“叫你呢！还不赶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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