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婶，你是说，你村里的神婆要找一个叫钟德音的人？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钟瑰一脸正色地问道。
秦香兰又仔细想了想，迟疑地说道：“她说她的爱人姓陆，别的就没有了。”
那人要找的就是妈妈，钟瑰心下了然，问道：“她有说找她要做什么吗？”
“有件事要说，应该不是坏事，吕婆子这人蛮好的，也不会偏帮她的儿子，她以前还收留过亲戚好几个月呢。”秦香兰猜测地说道。
吕婆子倒是没和她说是什么事，就是让她找曾强打听一下，看那意思，能打听到最好，打听不到应该也没什么。
“收留亲戚，那她人是挺好的。”钟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秦香兰看她也认同自己的观点，忍不住多说了一点，“是啊，她人挺好的，还能掐会算的，她都算到她儿子会坐牢了，可怜啊，她就这一个儿子，坐了牢，儿媳妇肯定也不管她咯。”
“就是以前收留过的亲戚不知道会不会来看她，她那亲戚也是不知道感恩的，一走十几年，都没回来看过一眼。”她替吕婆子打抱不平道。
“十几年都没回来？她亲戚是哪年来的哪年离开的？可能是饥荒的时候没挺过来。”钟瑰端起水杯喝了口，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秦香兰扇着风的手停了停，回忆了下：“有十几年了，我想想啊。”
“我去搬个风扇来，您想一想。”钟瑰站起身去房间里搬风扇，这些天气温没那么热，客厅的通风好，风扇早都收了起来。
“哎呦，哪用这么客气。”秦香兰笑着说道。
钟瑰搬来了风扇，插上电，凉风一阵阵吹来。
秦香兰的头发都被吹得飘了起来，她放下草帽，说道：“我想起来了，是58年，那年我小儿子出生。”
“我私底下偷偷找了吕婆子，给他算命，那时候去她家里，我就看见她亲戚了，应该是她侄女，还带了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和三四岁的女孩子。”
“你刚刚说饥荒的时候没了，倒还真有可能，那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她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钟瑰给她的杯子里加了水，58年就是十九年前，她被徐蕙抱走的那年，一个三四岁的女孩会不会就是她呢？
“兰婶，这个吕婆子算的准吗？”她装作好奇地问道。
说到这个秦香兰就有话说了，“准啊，当然准了，不然我们村怎么没人举报她？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就说我是个享福的命，孩子都孝顺能干。”
“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介绍起她的孩子，“我大女儿啊，打小就能干，我不重男轻女，我大女儿上了高中，正巧碰上城里招工，诶，考上了，后来调到海市去了。”
“我大儿子，书读的不好，但是身体好，当兵去了……”
“再说我三女儿，就是青荷，以前文工团，现在也是有个营长对象，我小儿子正在县城上高中，住在他二哥那里，吕婆子说了，他是文曲星下凡，也就是现在不能高考，那不然得是个小状元呢。”
马上就能了，钟瑰脸上更好奇了，问道：“那我能去看看吕婆子吗？”
秦香兰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现在就走！”
钟瑰笑道：“这恐怕不行，我下午还要去接小姮呢，再说了，这介绍信还没开呢。”
“也是也是，看我做事老是这么急”，秦香兰笑呵呵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我说啊，我现在先回青荷家。”
“好，慢走。”钟瑰起身说道。
“砰”地一声，院门被风关上了，龙眼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钟瑰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秦香兰所在的苏家村就是徐蕙去过的苏家村，徐蕙在那里待了几个月，那几个月就是她离开冀省到在宁城丢下她的时间。
她皱着眉回忆着，脑海里却怎么也回忆不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微风习习，钟瑰闭着眼，睡着了。
“妈，您就收养了这个孩子吧，她很聪明很乖，等风头过去了，您再把她送回去，她很好养的。”一个年轻的女声乞求道。
“你为什么不能把孩子送回去呢？”年长些的声音说道。
“我不能，不能把孩子送回去，送她回去，我们都会没命的！”
“妈，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她好，让她在您这里养一段时间吧，我求您了。”年轻女人哭求着。
“我不能养她，你知道的，小蕙，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养。”年长些的女声中带着遗憾。
“璨璨，你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女人的声音在海浪声中越来越小。
璨璨、怎么办？
璨璨，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钟瑰睁开了眼，所以，吕婆子和徐蕙有什么关系呢？她找妈妈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吗？
卓涛还没认罪，吕婆子会是那个关键性证人吗？
她要去苏家村，亲眼见见那个人，就明天吧。
钟瑰站起身，拿上自行车的钥匙和身份证明，关好院门，骑车去了街道办。
“你要去漳市的苏家村？”工作人员问道。
钟瑰点头，“对，我隔壁的军属同志和我说，她们村有很多疑难杂症，我之前在药堂上过班，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那你只能去一天。”工作人员盖好了章，这个军属倒是挺热心肠的。
“好，多谢。”钟瑰拿到了介绍信，匆匆骑上车。
这时的阳光带上了几分热意，钟瑰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加快速度。
家中的院门大开，裴书钰回来了？
她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喊道：“书钰？”
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裴书钰从厨房里走出来，“是我，我打了饭菜，我早上问了曾强，他爱人老家是苏家村的没错，漳市有很多村子有姓苏的人，不过叫苏家村就这一个。”
钟瑰洗干净手，坐到餐桌前，“我明天要去一趟苏家村。”
“早上兰婶来了，我问过了，她说当年村里的神婆在58年收留了亲戚，亲戚带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那个神婆还在找一个叫钟德音的人。”
“她找的是妈？”裴书钰给她夹了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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