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小黄花在阳光下随风晃动，空旷的院子里两人正在低声说话。
“那个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徐蕙的家，抓走了叶征，威胁徐蕙必须把你带走，离陆家人远远的，越远越好。”吕婆子的声音沧桑、低落。
叶征是徐蕙的儿子，十九年前他五岁。
“徐蕙一开始不愿意，那个人砍了叶征的一截小拇指，徐蕙害怕了，就决定在元宵节那天带你走，她带着你躲在安省，想找个机会叫孝生送你回去，但那个人或许是察觉到了徐惠的心思，不肯放叶征回来。”
钟瑰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她的话，脑海中闪过徐蕙的几声低泣和喃喃自语。
吕婆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徐蕙来了闽省，他才放叶征回来，他们一家人带着你来了我这里，那时候她就让我养着你，我养不好的，后面徐惠去县城买东西，又遇见了那个人，骗他你病死了。”
“那个人怕事情暴露，想送徐蕙他们出海，徐蕙不愿意，就和他签下了那个约定，他怕是以为那张约定和徐惠一起离开这了。”
卓涛是以为她死了，所以签了那个约定，怕事发以后怪罪到他头上，毕竟死了和活着是不一样的。钟瑰想着。
吕婆子转过头，眼神带着欣慰，说道：“你长得很好，徐蕙看到会高兴的。徐蕙看不到的，我替她看看。”
“你可以怪她，也可以怨她。”她将往事道出后，心中没有负担，释然地说道。
钟瑰站起身，朝她露出笑，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你们还会有机会再相见的。”
吕婆子也站起身，将她送到门口，“你慢点走，如果有那个人的消息告诉我。”
“他已经被抓了，您交给我的信件会是有力的证据。”钟瑰说道，“再见。”
“好、好”，吕婆子点了点头，说道：“再见。”
钟瑰往沙滩走了两步，喊道：“兰婶！”
秦香兰不知道从哪拿了个桶，边跑边喊道：“钟同志，今晚送你两只螃蟹！”
她跑到钟瑰的跟前，钟瑰才看到桶里有着四五只螃蟹，她笑道：“兰婶，你收获不少嘛。”
“那是，我最会抓这些东西了，我们家几个孩子都是吃这些长大的，看着是没什么肉，但是各个也吃得高高大大的。”秦香兰提着桶走在钟瑰的旁边，满脸笑意地说道。
“对了，事情你问好了吧？我看你根本不用问，一看就是命好。”
钟瑰低头笑了笑，既然整件事只和吕婆子有关，那就直说了，“吕婆子要找的人就是我妈妈。”
“哎呀，这么巧呢，我昨晚还让曾强去打听打听，晚点回去要和他说不用打听了。”秦香兰惊讶地说道。
怪不得她要来找吕婆子呢，她还想钟同志一个年轻人还信这些，原来是有渊源啊。
“这事瞒了您，主要我也不知道她找我妈妈做什么，这下清楚了。”钟瑰带着歉意说道。
秦香兰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你中午在我家吃，尝尝我的手艺，我们吃完饭歇一会再去公社坐车。”
他们这去鹭鸟岛的车距离现在最近的就是下午一点多的了，时间还早着呢，她抓了这几只螃蟹，钟同志不多吃一点，那就便宜她那讨厌的老伴了。
“那我就打扰了。”钟瑰笑着说道。
秦香兰指着前面那座房子，说道：“那就是我家，我们家可是村里难得的砖头房呢。”
钟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座红砖房，在一排排土房里显得格外突出，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下干净得发亮。
“真气派。”她夸道。
“都是我的孩子们能干。”秦香兰骄傲地说道，她这回不再劝钟瑰生孩子了。生的孩子不能干还惹祸也不行，像苏进步那样的，还不如不生呢。
钟瑰转头看她，“兰婶，您也能干，把那么多孩子都养得好。”
秦香兰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我也能干，中午再给你杀只鸡。”
“秦香兰，你要杀鸡给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也不给我吃！”苏富贵从红砖房里跑出来，拿着扇子控诉道。
“钟同志是我们家的贵人，要不是她，青荷都要被我害死了。你是我们家什么人，我就给你吃，你就是、就是蛆！”秦香兰指着他说道。
苏富贵哄骗她这么多年，她像个老黄牛一样，一直干活吃得还少，这舒坦日子她才第一次过，苏富贵可是过了好些年了。
自打孩子都长大了以后，这苏富贵就过上好日子了，还是让她少吃多干活，他多吃不干活的日子。
苏富贵被她指着骂是蛆，怒道：“你才是蛆呢！女人吃那么多做什么？青荷又不是我害的，我管你呢？”
秦香兰把桶往地上“哐当”一扔，“你这是瞧不起女人，按劳分配你听不懂，家里年年拿满工分的是谁？是我！我就是要吃的最多！”
螃蟹张牙舞爪地在桶里乱爬，她看了一眼，连忙又抖落抖落，把试图爬上来的螃蟹抖下去，抓起钟瑰的手就往房子里走。
“走，兰婶今天非给你杀只鸡，我养的鸡，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苏富贵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想起她干活时候的狠劲，给她让了路。这人怎么去城里去了几趟就变成这样了？还是以前的香兰好，他皱着脸望天。
秦香兰可不管他怎么伤春悲秋，进了院子，就放开钟瑰的手，拿了个密密的渔网把螃蟹给套住了，去鸡笼里抓了只鸡。
一户只能养两只鸡，她杀了一只就会买新的一只，总归都有鸡肉吃，眼下这只还养得不够大。
“兰婶，不用杀鸡，有螃蟹就够了，这鸡还没养大呢。”钟瑰见她要扭断鸡脖子，连忙拦着她说道。
秦香兰抓着“喔喔”的鸡，对上她的眼神，看出来了她真不是客气，就把鸡又放回鸡笼里了，“行，下回等这鸡大了，我把鸡杀了带去岛上给你和青荷分一分。”
她又看了看天，中午了，连忙去厨房里头把饭煮上。
吃饭时，钟瑰的饭桌上也分了两半，一旁是不高兴的苏富贵，另一边是笑呵呵的秦香兰。
她匆匆地把饭吃完了，到点了就和秦香兰又坐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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