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把那份仪式时间表塞进一个普通的布袋,在集市里找到她的时候,宋瑶正蹲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像个真正在挑东西的旅人。
他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假装在看旁边一排木雕,低声说:“三个月内,神庙大型仪式共十一次,位置全部集中在内殿正中的圆形台,持续时间最短两个时辰,最长半天。”
宋瑶没抬头,指了一包姜黄粉,掏铜板,“最近一次怀病报告是什么时候?”
“上上个月月中,仪式后第三天。”
她把铜板按进摊主手心,站起来。
十一次仪式,每次之后都有人发病,但报病时间各不相同,三天,五天,最长的一次拖到了十二天。
潜伏期。
不是随机波动,是接触量不同。
她脑子里那张图转了一圈,虫卵的传播路径从“空气震动致聚集”往前推了一步,推到了那些信徒在圣水仪式上仰头喝下去的东西。
宋瑶把布袋挂上手臂,语气平常,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帮我查一件事,圣水取自哪里,仪式前经过哪些流程,有没有特定的人经手。”
威廉沉默了一秒,“你觉得是圣水。”
“我觉得什么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数据。”
她走了。
陆行舟一直跟在她三步之后,等人群把他们隔出一点空间,才走上来,声音压低,“你想进神庙。”
“我需要看内殿,”宋瑶说,“台基的结构,内殿地面,还有那个圆形台下面有没有空间。”
陆行舟没说话,走了几步,然后说:“今晚有一场小仪式,非公开,信众家属探视祭台,威廉可以弄到两张凭证。”
“弄。”
夜风把神庙前那排火盆吹得歪斜,橙红的光往左扑一下,往右扑一下,照在台阶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上,影子也跟着扭。
宋瑶和陆行舟混在信众家属队伍里,各自低头,一副哀戚的模样。
她把布巾压低,手里捏着探视凭证,跟着人流往内殿走。
越往里走,那种声音越明显。
不像鼓声,也不像钟,低频的振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共鸣,从脚底板往上传,进骨头,待在那里不走。
宋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陆行舟注意到了,他侧过来,眼睛扫她。
她轻轻动了一下下巴,往前。
内殿比外面想象的要高,穹顶描着她在病人布帘上见过的那种图案,但更密,更繁复,整面墙爬满曲折的线,从高处往下看就像,就像一张皮肤。
像皮肤下面的路。
宋瑶把头稍微仰起来,眼神在穹顶扫了一圈,没有停顿,接着往圆形台的方向走。
那个圆形台比她预想的大,直径至少三丈,台面光滑,正中有一个圆形嵌槽,空的,大小刚好放下一个人头。
或者放下某种东西。
台基是整块石料,接缝处有细小的黑色痕迹,是那种碳化之后留下的纹路,不是烟熏,更像是某种能量长期溢出灼过的痕迹。
她蹲下来,手指虚虚地悬在台基边沿,没碰。
那种低频振动从台面往上传的方向,和地面传来的方向,不一样。
台下有东西。
宋瑶站起来,往旁边挪了半步,像个对祭台有些敬畏不敢靠近的家属,目光漫不经心地顺着内殿侧墙扫过去。
右侧墙壁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道缝,不是石料自然的裂隙,边缘太直,太整齐,而且门框位置的地面石砖磨损程度和旁边不一样,颜色浅了半度。
经常走人的地方才会有那种磨损。
她把目光收回来,找到陆行舟的位置,两个人相距三步,他正侧身跟一个祭祀小吏说什么,神态恭敬,手势比划,像是在问探视时间的问题。
实际上他的视线扫过来,停在她脸上不到一秒,又转走。
看见了。
宋瑶轻轻咳了一声,布巾往上压了压,往侧墙方向移动。
队伍里有人在低声哭泣,祭祀小吏在维持秩序,那道缝所在的角落正好在两个火盆的阴影交叠处,光线最差的位置。
宋瑶走进阴影,手掌贴上那道缝旁边的墙面,仔细听。
下面传来很轻的声音,不是风声,是某种持续的、细碎的动静,密集,匀速,像很多东西在极小的空间里缓慢移动。
她的手心微微收紧。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转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走回人群。
出了神庙,夜风一扑,宋瑶没说话,走到街角一棵棕榈树旁边站定。
陆行舟跟过来,背对着神庙方向,把两张凭证叠起来收进袖口,等她。
“台下有密室,”她说,声音很低,“而且不止培育那么简单。”
“你听到了什么?”
“声音。”她停了一下,“大量的,活体发出的声音,密度很高,不是自然繁殖能达到的规模,有人在主动扩大数量。”
陆行舟的目光往神庙方向移了一下,又移回来,“台基的灼痕你也注意到了。”
“某种能量来源,”她说,“持续的,稳定的,不是人力,台基那个嵌槽的形状你看见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逃荒后,我靠美食系统安家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逃荒后,我靠美食系统安家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