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老爷让你中秋回老宅过节。”
这称呼...咋那么古旧呢!
读懂了明月的眼神,警卫员解释道:“小的家里三代都侍候老爷。”
明月瞪大眼,“可是现在是新社会,你这样称呼不怕给你家老爷招祸?”
警卫员笑起来,鱼尾纹很明显:“小姐,小的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主子。”
明月瞅瞅空旷无人的操场,明白了这人要在这里说话的意思。
可是她不是谁家的小姐,她也不喜欢这个称呼。
以前家里的保姆都是喊她名字,后来年轻的家政喊她“明姨”。
警卫员显然给特不到明月的心思,他提醒明月:“小姐,老爷是你爷爷。你应该喊爷爷。”
明月冷笑,“从他对着我爹的脑袋开木仓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爷爷了。”
警卫员很不赞成的样子:“小姐,你可不要学现在的年轻人不分长幼尊卑。”
明月双手交叉在前,“打住。你们家那点旧规矩,留着供自己人用吧,别往我身上套,我是红旗下成长起来的!”
警卫员脸色一僵,鱼尾纹都绷直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明月抬手打断。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明月目光扫过操场尽头飘动的红旗,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是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
“如果真想认孙女,就先和我爹道歉,取得我爹原谅了再说。做不到,就别来打扰我。”
警卫员的称呼,让明月无比深刻地认识到爹的那个血缘爹是封建大家长做派的顽固派。
这样的人,打死他都不会和晚辈道歉的。
警卫员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月转身就走,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刚走到宿舍楼拐角,王轻雯从树荫下迎上来,手里还拎着两瓶汽水。
“刚才那人...”她递过一瓶,没问全,但眼神里全是关切。
“那个血缘爷家的。喊我中秋吃饭。”明月接过汽水,冰凉的玻璃瓶贴着手心,压下了那股翻涌的烦躁,“我拒绝了。”
王轻雯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上楼。
楼梯间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里浮游,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风吹过耳畔的杂音。
明月猛吸一口汽水,酸甜的橘子味道一下子充斥满口腔,藏在汽水里的小气泡在口腔里劈哩叭啦地跳起来,那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口腔蔓延到整个脑袋。
明月咽下一大口汽水。
只觉得肺腑里都被气泡给浸润了,凉滋滋的,心里的那股子躁意,一下子没了踪影。
王轻雯也抿了一口汽水,酸得眯起眼。“我姑父来信了,说中秋要接我去他家吃饭,你说,我该不该去?”
和她有关系的是表姑,可是表姑已经去世了。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咱们以后是吃专业饭的,无效的人际交往没必要,不过若是心里喜欢,也没必要回避。”
王轻雯笑了一下,“那我去吧。”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欢。
明月嗯一声,没说话,只是把空了大半的汽水瓶举高,对着光看了看。橘色液体里气泡还在往上冒,细碎又执拗。
文家老爷子进城后没有抛弃发妻,家庭和睦,刚好可以弥补上王轻雯原生家庭的不足。
“你爷爷那里,你真不去?”王轻雯试探地问。
“不去。”明月答得干脆,“他若真心认亲,该先低头;若只想摆谱收个孙女撑门面,那这戏我不陪他演。”
两人走到三楼拐角,江燕敏正趴在306门口朝楼下张望,见她们上来,立刻招手:“快!韩书瑶刚在楼下站了会儿,看见你们就走了。”
明月脚步没停,推门进屋:“随她。”
宿舍里风扇嗡嗡转着,桌上摊着几本外文资料。
邵文萱找了老师,和另一名其他系的又换了下,现在住到了306。
邵文萱靠窗坐着,听见动静抬头,用英语问:“迎新累不累?”
江燕敏抢着答:“累死了!不过值了——你猜怎么着?刚才外语系那个戴眼镜的助教,偷偷问我明月有没有对象!”
邵文萱住过来,江燕敏特别高兴,她一直跟着邵文萱学英语,两人关系现在好得很。
明月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再传这种话,我就把你塞进超声诊断仪里照三天。”
大家哄笑起来。
而操场上,那名警卫员仍站在原地,望着宿舍楼的方向,久久未动。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明月的父亲,也是曾经跟着他父亲学打木仓的孩子。
风掠过操场,卷起几张迎新传单,其中一张打着旋儿,落到了警卫员脚边。他弯腰拾起,叠好塞进衣兜,转身离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旧时代的余痕。
转天,杨琳找到明月,“昨天易铁寒来找你了?”
明月将情况说给她听,“大伯母,他那么称呼,我还以为我穿回了民国呢。”
杨琳没立刻接话。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斜斜切进走廊,在她肩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杨琳一向是知性的,此时眼神却有些沉。
“你拒绝得对。”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爹当年的事,也许没那么简单。老爷子开那一枪,也许不是冲动,是——给某些人看的。”
明月心头一凛。她早猜到有政治算计,但听杨琳亲口点破,还是像被冰水浇了脊梁骨。
“那易铁寒呢?”她问。
“他父亲曾是你爷爷的副官,后来在肃反时没了。”
杨琳顿了顿,“易家只剩他一根独苗,从小养在老宅后院,说是警卫,但也许,是...旧人留下的眼线。”
明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他递话,其实是试探我态度?”
杨琳目光锐利起来,“他若真只是传话,不会用‘小姐’这种称呼——这是在逼你站队:你是要当‘红旗下的人’,还是当‘小姐’。”
明月陡然想起后世的一些传闻,不由头皮发麻,“我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青年,坚决和旧社会旧势力旧制度割席。”
享受惯了后世自由的感觉,她怎么可能再去往笼子里去呢。
? ?书宝们周五摸鱼愉快!
喜欢七零退亲,我孕吐在小叔怀中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七零退亲,我孕吐在小叔怀中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