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能为了荣华富贵公然与人勾搭、公然抛夫弃女的乡下女人,底线比寻常女子要低得多。
牛大点头:“明白。”
窦金花在静江府的一个绣坊中当绣娘。
从前连针线都不拿的女人,被迫进了绣坊,以性命相要挟,叫她学着绣花、做针线。
她不敢不听,只能干活。
那些从前她喜欢的金贵料子,如今流水一般经过她的手中,缝制得精致漂亮,再送去富家千金府上……
全都不属于她。
她住着大通铺,穿着粗布衣,忍受着绣娘们之间的倾轧和排挤,赚取微薄的工钱,堪堪够她吃上饭、穿暖衣。
这日子,比从前她在赵家时苦太多。
毕竟赵文杰从前赚的银子全都给她一个人花销,她吃穿都比现在好,还不用干活。
更让她难受的,是耳边时不时听到的消息。
赵文杰中举了,还是解元郎。
赵文杰中了状元,成了清平县的县太爷。
赵文杰来静江府了,三月三歌圩,他身为清平县的县太爷,亲自过来与府台大人商议如何举办,甚至还在歌圩上最高的那个台子上坐着。
那日绣坊放了假,她去看了。
那个台子离她不太远,二十来丈,是恰好能让她看清、又够不着、听不见的距离。
台子和她的中间,是对歌的乡民。
而她身旁,是摩肩接踵的百姓。
他们的叫好声、议论声沸沸扬扬。
可窦金花的眼中,却只看得到赵文杰。
昔日在她面前小心翼翼、逢迎讨好的男人,如今穿着官袍,俊朗无双,哪怕旁边就是府台大人,他也不卑不亢、举止沉稳洒脱。
他身旁坐着的那些官吏们,或老或胖或丑,没有一个有赵文杰那般引人瞩目。
这本是她的男人!
她眼含热泪,实实在在地后悔了,她不顾一切地喊:“赵文杰!文杰……”
刚喊了第二声,就被一个巡察衙役当面给了一棍子。
窦金花头昏眼花地摔倒在地上,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又不知被谁拖了出去。
等她彻底清醒,已经回到了绣坊,歌圩都结束了。
她听到黑暗中有人淡声警告:“若想活下去,就老老实实地在绣坊做工。”
“若再敢去打扰赵大人一家,就打断你两条腿,让你上街当乞婆。”
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来到绣坊,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这背后的人不想杀她,也不想让她去打扰赵文杰的生活,只想让她就这么辛苦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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