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看一眼舱房外：“卖身得来的。”
牛二以为他在开玩笑：“大哥你就别开玩笑了，这种船一看就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你卖个身就能有？”
你的那啥又不是镶金了。
话音刚落，舱房外就走进来一个穿着古怪长衣长裤的年轻女子，深目高鼻，头发金黄，皮肤白皙。
乍一看，有点像胡人，女子手中拿着一个古怪的铁东西，前端是一个圆圆的铁管。
牛二看一眼那个古怪的铁东西，立刻就闭上了嘴。
就在刚才，他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是面对最强悍的敌军战将都不会出现的危机感。
显然，这个古怪的铁东西很危险。
牛大主动介绍：“伊莲，这是我的弟弟，负责福建防卫。”
“老二，这是伊莲，是弗朗机人，这艘船就是她的。”
伊莲看到牛二健硕的身材时，眼中也是异彩连连：“没想到牛大的弟弟也这么强壮。”
她竟会说天禧的官话，虽然略有口音，却能听得懂。
她的打量眼神十分直接，把牛二都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看向牛大：什么章程？
牛大主动解释：“伊莲是弗朗机的大商人，家里有上百条船。”
“她想跟我们天禧做生意，之前阴差阳错认识以后，我答应帮她跟朝廷牵线……”
牛大来福建之前，也跟霍既白聊过福建走私的现状。
天禧没开海禁，却总有走私的，悄悄摸摸从海外走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再买走天禧最受欢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好东西回去卖。
他们不上岸，就在附近的岛屿上交易，有些岛屿甚至直接就是倭寇和当地的水师掌控的。
将领和倭寇和大商户们赚得盆满钵满，朝廷却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是那些倭寇赚了银子，转而又去买更厉害的武器，再登陆劫掠……
牛大当时就跟霍既白说，想开海禁。
但是开海禁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需先荡平倭寇、肃清内鬼和蛀虫，再用好的制度管理，各国的商人才敢光明正大地来做买卖……
光是想想就觉得任重而道远。
谁曾想这么快，牛大就认识了弗朗机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牛二已经听懂了：“就因为这个，她愿意将这么厉害的卡拉克船借给你打倭寇？”
牛大点头：“总要将倭寇都荡平了，才好开展贸易啊。”
兄弟二人跟伊莲又详细沟通了，牛二才顺着篮子又原路返回。
牛大和牛二的信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快到中秋节了。
小皇帝正在永康宫陪母亲玉太后。
他已经适应了每日跟着太傅们学习，再跟着霍既白上朝的日子。
这边厢学完了理论知识，立刻就跟霍既白去运用，多看多想，再找霍既白和太傅们解惑……
进步速度极快。
霍既白见他乖巧，答应每逢初一十五，都给他半个时辰和玉太后单独相处。
小皇帝这会儿正在苦口婆心地说服亲娘。
“娘，我知道您不愿意这么躺着，想让我帮你求情……”
玉太后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皇帝却话锋一转：“娘您放心，儿子正努力学着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等儿臣亲政了，就能说服他们给你解药了……”
玉太后一听就很绝望：儿子还这么小，等他亲政，至少要十年八年。
自己这么躺着，还能不能活那么久尚且未可知……
小皇帝像是有读心术：“娘啊，您看原本事情不用到如此地步，是您失了分寸，才将自己一步步害到如此地步……”
玉太后心灰若死，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这孩子跟小夫子似的，竟将五日一次的独处机会，用来给自己讲大道理……
玉太后好想哭：自己难道是因为不懂大道理，才会过不好日子的吗？
告辞玉太后，小皇帝就被霍既白告知了沿海的情况，以及开海禁的必要性。
小皇帝格外乖巧：“我听摄政王的。”
摄政王霍既白：“咱们先听听文武百官怎么说。”
文武百官当然是吵架。
一部分人说开海禁的好，一部分人说开海禁的不好，还有一部分人则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俨然将上朝当成了看戏。
等两拨人吵吵了两三天，将正反双方的理由都掰扯完，再没有新的道理出现了，霍既白再给双方当“判官”。
海禁的好处不可否认，但是风险也很明白。
既然如此，只需将风险摆在明面上，一项一项去制定针对性解决方案，并且执行，就能开海禁了。
朝廷何不一边开海禁，一边大力支持牛二荡平沿海倭寇、整顿沿海混乱局面……
旨意传回福建，百姓哗然，各地大大小小的船厂瞬间订单爆棚。
随之而来的，却是倭寇的疯狂作乱，海上的商船经常被劫掠，百姓和商户都如同惊弓之鸟。
关键时候，牛大和伊莲的卡拉克船队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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