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我二哥在等你。”
姜玥转头。
摩天轮缓缓降回地面，透过轿厢的玻璃窗，她看见游乐园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西装革履，站姿笔直。
谢沐泽的头发显然也打理过，往常乱翘的发尾被发胶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浅褐色的眼睛望向摩天轮的方向，表情很平静，但右手指节不停敲着裤袋内衬。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姜玥从轿厢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谢星越已经不见了，游乐园门口只有谢沐泽一个人，和几只被精神力驱赶到远处，正在茫然转圈的丧尸。
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出了声：“穿这么正式，要去相亲？”
谢沐泽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两张电影票。
不是末世前那种机打的热敏纸票，是手绘的。
裁成电影票大小的硬纸片，边缘用尺子量得整整齐齐，正面用马克笔写着片名和放映时间，背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爆米花图案。
“我找到了一家还能用的私人影院。”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很多：“放映机有备用电源，我修了两天修好了。”
私人影院在游乐园隔壁一栋商业综合体的地下室，入口藏在消防通道后面，很隐蔽。
谢沐泽推开隔音门，姜玥就闻到了一股爆米花的味道。
她看向影厅角落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还有半锅没吃完的爆米花，旁边丢着两副棉手套，和几张被烧焦的纸巾。
“......你现炒的？”姜玥问。
“没有。”谢沐泽说，耳朵尖的血色已经蔓延到耳廓。
“那这盆......”
“找人弄的。”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打火机从他口袋里露出一角。
影厅很小，只有三排座位。
谢沐泽选了中间那一排，姜玥挨着他坐下。
放映机开始转动，画面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不是投影幕布，是直接用白漆刷平的一面墙，墙上还留着之前电影院的放映排期表，被白漆盖了一半，“末日求生指南”几个字从油漆下面隐隐约约透出来。
电影开始了。
不是爱情片，也不是恐怖片，甚至不是什么暧昧的文艺片。
是一部老式港产武打片，开场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竹林对决，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姜玥愣了两秒。
她来之前脑子里其实闪过那么一两个念头，觉得谢沐泽带她看电影，可能是想借着黑暗做点什么。
要么选爱情片，氛围到了就可以这样那样了。
或者选恐怖片，假装被吓到了也能贴贴抱抱什么的。
结果这货放的是十分纯正的武打片。
她先是有点失落，然后暗自笑了一下。
果然是他的审美，大概对他来说，最浪漫的事就是两个人一起看别人打架。
但看着看着，她就看进去了。
男主角的拳脚功夫确实漂亮，几个连环踢接肘击再接关节锁的镜头，她看得眼睛都不眨，甚至不自觉地在座位上用手指跟着比划了两下。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滚完，放映机的灯光熄灭。
“出去练练。”姜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谢沐泽抬起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就是欣喜。
影院外面的走廊很宽敞，应急灯还亮着，地面是防滑的水泥，天花板够高，足够挥拳。
姜玥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上，把裙摆往腰侧一别，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谢沐泽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消防栓上，把领带松了松，也摆出了架势。
“不用异能。”姜玥说。
“好。”
她率先出拳。
速度很快，招式也更连贯，每一拳都带着从刚才电影里学来的角度。
谢沐泽很快就落入下风，姜玥一个右腿扫过去，勾住他的脚踝，一绊。
谢沐泽仰面倒下去，本能地想翻身撑地，但姜玥更快，她直接骑坐在他腰上，膝盖压住他两条手臂的肘关节内侧，把他钉在地上。
姜玥赤着脚，头发散开，裙摆铺在水泥地上，得意道：“你输了。”
谢沐泽躺在地上看着她，胸口起伏着，小姑娘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独有的清香。
“嗯，我又输了。”
“生日快乐。”
“希望我的存在能让你快乐，不止今天。”
姜玥愣了一下。
然后弯下腰，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谢谢。”她直起身，唇边的笑温柔而明媚，“我很快乐。”
出了影院，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但路边每隔几米就被人插着一根荧光棒，在夜色里发出幽幽的冷光，铺成一条淡蓝色的路，从影院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谢沐泽就站在电影院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目送她沿着荧光小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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