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贼？
杜氏的这个形容，很贴切。
现在的顾茗素，为了攀附宁安公主，估摸着将自己手里最值钱的都送出去了。
“京川回来肯定会知道这件事，看看他什么态度。我知道我不该生气，按理说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了，她怎么处置都行。
可是……给宁安送去讨好她，简直是丢侯府的脸。青娘，你根本不知内情，那宁安又哪里有什么值得讨好攀附之处，她远嫁南慎多年在京城根本无任何经营。当年，她那母妃也非是出身什么世家大族，一门凋零连个像样的入仕的亲属都没有。
当今皇上与她当年就没什么来往，更别提亲近了。可以说，她连承阳公主的一半都及不上。那日来咱们府上张扬，我若不是有着这身份得端着，我非得将她老底都扒出来羞辱她一通。”
杜氏有一种被身份所束缚，没发挥好的憋屈感。
沈青辞倒是忍不住想笑了，因为杜氏那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有些可爱。
明明她是发了狠的，可带着一股她刻意装出来的泼妇的撒泼劲儿，特别的有意思。
见她弯了眼睛，杜氏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算了，我也就是气急了。咱们不说这事儿，还是看青娘绣的屏风吧。”、
李秋在旁边立即接话，“就是就是，刚刚这屏风抬进来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不跟温室里那些开了的金丝菊一个样嘛。”
温室里的金丝菊也开了，但也只开了一部分。
比较起来，这屏风显然是更花团锦簇，这新年的好日子，这屏风摆到老侯爷的牌位前，他肯定欢喜极了。
几人正研究这屏风呢，就来人报侯爷回来了。
拿回来了两坛莲蕊酿，特意给老夫人送来。
杜氏哼了一声，这若是以前她指不定多欢喜呢，但因为顾茗素，她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秋赶紧提醒，“老夫人。”
杜氏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正好叶京川也进来了。
他第一眼也看到屏风了，看的间隙，趁机扫了沈青辞一眼。
沈青辞站在那儿随着秋晓等人给他请安，垂着眼睛，根本不去看他。
“太子殿下又赏赐了两坛莲蕊酿？今年的可成功？”这酒杜氏也能喝几杯。
“回母亲，今年的酒极为成功，酒液橙红香气扑鼻。”
他示意李秋等人打开给杜氏看看。
李秋带着侍女打开酒坛，张罗着舀出一杯来给杜氏看。
沈青辞站在旁边儿看着，这酒她在江南时听过，但没喝过。
这属于是最上等的酒了，在江南都属于达官贵人想喝也得看运气的程度，产量有限，都是要送到京城的。
谁想到这玩意儿到了永威侯府，居然还得看成色，还得分出个成功失败来。
“青娘，这酒是江南送来的，你以前可曾尝过？”
沈青辞摇头，“老夫人，这莲蕊酿青娘只听说过，但未曾有幸品尝过。在江南，莲蕊酿名声很响，都知道是要送到京城的。”
杜氏一听，“秋晓，再舀一杯，给青娘尝尝。”
话落，不等沈青辞拒绝，又道：“她们都随着我品尝过，这莲蕊酿度数不高，品尝的就是个花香。”
秋晓麻利的舀了一杯，塞到沈青辞手里，一边推着她往里头走了走，是照顾她脸上有面纱，怕她当众掀开有压力。
一边道：“青娘，你快尝尝，你把这一杯喝了都不会醉的。”
因为侯爷在这儿她没敢说，每年这莲蕊酿送来，静园里的人都得喝上好多。杜氏图的就是个开心，下人喝的多她根本不在意，反而还高兴呢。
被推到那儿了，沈青辞也没办法。
秋晓还特别贴心的转过去了，不去看她。
她只得背对着大家，掀开面纱一角，慢慢的把酒杯送到嘴边儿。
花香、酒香，还有这橙红的颜色，乍一看像添了花的果酿。
入口之后先是微甜、清冽、花香缓缓晕开。再之后才品尝到酒味儿，并不呛。
咽下去，还是很柔和的，带着花香的甜味儿也在口中蔓延开来。
这一小杯喝下去了，她放下面纱转过身来，先屈膝谢谢杜氏。
“怎么样，是不是很柔和？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都爱喝。”
杜氏自然都知道这些事儿，甭以为那些娘娘们爱喝，她就会多么的珍惜。
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别管奴婢不奴婢的，她都给。
“柔和，花香很奇特，呼吸之间尚存余香，又不会过于甜腻，确实是好酒。”
得了沈青辞的认可，杜氏也十分高兴，让秋晓去将这开了的一坛倒出来再浸冰，浸冰之后更好喝。
她们折腾的热闹，沈青辞站在屏风边儿上，随着几个呼吸过后，她隐隐觉着脑袋有点儿热。
而且许是因为遮着面纱，她有点儿呼吸不上来似的。
正琢磨着该如何跟杜氏提，她先离开静园一会儿，叶京川的身影就走到了跟前儿。
“这金丝菊绣的惟妙惟肖，送到祠堂里摆着合适，让父亲一年四季都看得到他喜爱的花。”
说着话，他眼睛却是看着沈青辞的。
但他背对着杜氏，所以杜氏也没瞧见他到底在看谁，以为他真的在说这屏风。
于是道：“是啊，我也是这般想的。你爹他这辈子一爱刀，其次就爱这金丝菊。早些年还有人说他爱刀就是爱权利，爱花就是爱女人。可谁想他这辈子也没纳个妾，再看到那些当年嚼舌头的人，不羞辱他们一番我觉都睡不香。”
杜氏不爱听旁人说老侯爷的坏话，回忆起来就不免生气。
沈青辞是听着杜氏说话，逐渐的她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远，她眼睛也开始有些发花。
叶京川的衣服布料上的暗纹反倒是逐渐的在放大、放大，那些纹路好像会动了似的，她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收缩起来。
然后下一刻，那些暗纹就砸到了她的眼睛上，脑门儿也哐的一声，闷疼闷疼的。
叶京川被她砸的上半身晃了下，一手圈住她的腰身，微微扬起下颌。
眼睛看着上方，嘴角却暗暗的弯了起来。
“母亲，她显然不胜酒力，醉了！儿子将她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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