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
身体无力，双手传来束缚感。
她在黑暗中蠕动摸索，碰到了一边的鱼星海才停下。
“鱼星海？”
“嗯。”
听到回答，乔北才松了口气。
感受着身下的颠簸感，乔北猜测她们现在应该在马车上。
颠簸不大，地面应该比较平整，她们现在应该还没出城，乔北侧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乔北突然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她在车厢内听见了第三道呼吸声。
不属于她，也不属于鱼星海。
“谁？！”
乔北拼命挪动身子，试图坐起来让自己显得不过于被动，然而浑身脱力，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了。
“不用挣扎，确认过身份后便会放你们回去。”
一直沉默的第三人总算开口。
声音低哑，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布。
乔北更加不安了，蒙着脸的能有什么好人！
“确认什么身份？”乔北试探道。
“你不用管。”
“身份如果符合你们的筛选要求，会死吗？”
“不会。”
“不符合要求会死吗？”
那人像是有些无语，“也不会，身份不符合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乔北松了半口气。
哪怕是骗人的，这人还愿意跟她们虚以逶迤，她们的处境应该还没有严重到无法挽回。
一股深深的后悔攥住乔北的心脏。
早知道就不出来玩了，现在还连累鱼星海被掳了去。
没过一会儿，马车便停下了。
那人一手扛着一个便下了车，乔北头不停乱动想蹭掉眼睛上蒙着的黑布，一只手直接帮她掀了开来。
眼前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对面站着三个人。
一个跟鱼星海同龄的小孩，两个蒙面黑衣人。
那小孩盘着发髻，发髻内嵌着小块绿松石，身着藏青底色交领右衽深衣，衣缘织小型蟠螭暗纹锦边，外头罩轻薄羔子软皮小披衫，拇指套着象牙白扳指。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金绍玉打量着两人，“你们今年多大？”
乔北警惕地看着这个开口的小孩，没有出声。
鱼星海老实巴交：“十岁。”
乔北转头看向鱼星海：？？？
金绍玉看着两人的反应，眼眸微眯，整个人被照得半明半暗，浑身有股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阴沉感。
她看着鱼星海，一字一顿道：“宫廷玉液酒？”
鱼星海没反应。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鱼星海依旧没反应。
“奇变偶不变？”
“马什么梅？”
“充电五分钟？”
“得了灰指甲？”
“How are you？”
“……”
“???????????”
“……”
“あなたは日本人ですか？”
“……”
金绍玉再次端详起鱼星海，看着是龙国人长相啊，难道自己第六感错了，真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小孩？
金绍玉最后不死心问了一句：
“智慧树上？”
鱼星海眼睛一亮：“智慧果。”
金绍玉：“……”
她捏捏眉心，挥手让黑衣人给鱼星海松绑。
然后看向一旁呆愣的乔北，问了没头没脑的一句：“你是吗？”
乔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
金绍玉看她表情了然道：“她不是，放了吧。”
眼见两个黑衣人靠近，乔北立马挣扎起来，“你们找小鱼干什么？！我不走！”
金绍玉懒得理会世界土着。
两边的黑衣人已经牵制住乔北，抓起她就要往门外拖，乔北看向鱼星海，“小鱼救我！”
鱼星海动了。
只是轻轻一捏，两个黑衣人瞬间吃痛松手，放开了乔北，鱼星海静静挡在乔北身前。
金绍玉一怔，她看向鱼星海，“你的天赋没被封？”
一片沉默。
“算了，你乐意带着土着就带着吧，别给我惹麻烦就行。”金绍玉有些心累。
她交代了几句旁边的黑衣人，便离开了。
卫十三解开了乔北手上腿上的束缚，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天色已晚，请二位先在厢房暂歇，要事我们明天商议。”
房门大开，像是丝毫不怕两人逃跑。
乔北估计黑衣人有这份底气，恐怕外面的守卫和巡逻已经数不胜数了，如此密集的看守，她和鱼星海根本跑不掉。
目前看起来对方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那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乔北不想猜测鱼星海到底什么身份，有什么秘密，她只知道鱼星海是她捡回来的小孩，如果到时候鱼星海选择留下，只要那些人对鱼星海没有恶意，她也尊重鱼星海的选择。
……
卫国主城。
王宫最内侧内廷深处。
屋内铺设席垫，凭几，空间不大，但十分私密。
卫祝坐在首位。
玉簪束起发髻，身披龙纹玄墨直裾深衣，脚踏软质丝履，随身带着一把玄玉柄短剑。
两旁席垫上皆坐着小孩，足有五六名。
每个小孩或面色凝重、神情严肃，或皱眉沉思、查看竹简。
看着一个比一个老成持重。
“卫祝，这法子真能行吗？会不会扰得民心惶惶啊？”一个小孩开口道。
她竟然直呼卫王名讳。
但卫王看起来并不介意。
卫祝看着手中的密信，缓缓开口：“反正都要开战了，不怕多这一点惶恐。”
“噗——”
不知道被戳了什么笑点，角落一个小孩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严肃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是看你们一群小孩在这里一本正经的商议国家大事，真的忍不住……”
另一个小孩面无表情：“你不也这么大点。”
笑出声的那人瞬间嘴角拉平。
“说正事，卫祝，你为什么要向大魏宣战，这对我们很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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