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梵没力气回答。
腔音碎成好几瓣,每一瓣都湿漉漉的,像海水浸透到彻底的绸缎,贴着潮湿的皮肤滑落。
周津赫低头去舔舐她的脖颈,短发蹭着她的脸颊,痒。
沙哑的喘息间,他在她耳边笑了下:“这才哪到哪啊,盏盏。”
男人的心跳隔着胸膛传来,蓬勃有力,那点儿笑意像羽毛拂过耳廓。苏梵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坐不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是最冷静的掌控者,也是最狂热的爱人,肆无忌惮地拥着她,令她心甘情愿沉溺在这场温柔里。
她的心跳如同浪潮拍上礁石,越澎湃,越渴望。
他则像浇不灭的猛火,不留余地地将她催熟。
每次苏梵从混沌中挣出半缕清醒,想要张口说话,尚未出声,又被缱绻的氛围裹得昏昏沉沉。
莫名的酥痒令她头皮发麻,混乱不堪地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灵魂牵引着狂热缠绵,周津赫的鼻尖沿着苏梵的颈侧若有似无地磨蹭,既像讨好,也像威胁。
他危险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看到她薄薄眼皮上那颗微不可察的妖痣,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苏梵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如何招惹到他了,她如此无辜,以至于被狠咬时哼唧都软极了。
意识浮沉间,只觉他的存在感铺天盖地。
滚烫有力的掌心,低沉性感的喘,以及他身上独有的凛冽气息,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周津赫就像台风过境,来势汹汹,不讲道理。
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没有‘适可而止’四个字。
只顾着紧紧抱着她,在她身上刻满独属于他的印记。
汹涌,猛烈,不留余地。
时间似乎变成了实体,每分每秒爬过皮肤,穿透血肉之躯,难以计数。
他总是能让她哭。
苏梵闹了几回,整个人汗透了。
周津赫的大掌榫卯似的嵌合着她的腰,将她无限地贴紧自己,另一只手从她后颈滑到下颌,拇指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承受更深更缠绵的吻。
……
结束后,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接着去他卧室的干净床塌歇息。
苏梵趴在男人大腿上,意识还是涣散的,只觉得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后背。
湿透的发尾被他用干毛巾包裹着,垫在脑袋旁侧,没让半点湿气贴着脖颈。
“来,喝水。”周津赫沙哑餍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只手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苏梵欲动,却牵着到酸软的腰,又趴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喝。”
“刚才谁说没水了?”周津赫好笑。
苏梵哼哼唧唧不理他。
周津赫宽厚硕长的手掌搭在她腰肢,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的穴位不疾不徐按摩揉捏。
他指腹蕴着薄茧,擦过皮肤撩起一阵让人犯困的细密颤栗。
“你干嘛……”她含混不清地问。
“不揉开,明天你走路不舒服。”
“哦……”苏梵被他揉得舒坦,迷迷糊糊地伸指攥住他的手,握紧就没再松开。
周津赫垂着眼看她抓着他白玉似的纤纤素手,低颈,在她裸露的蝴蝶骨落下一记轻吻。
接着,长指拽住丝滑柔软的被褥往上拉,仔细给她掖好,复又探究室温,才慵懒靠回床头。
他就那么半坐着,一只手任由她抓着,另一只大掌罩在她脑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长发。
她陷入熟睡,呼吸绵长均匀,卷翘如蝶翼的长睫在下眼睑处覆下浅淡的扇形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梵朦朦胧胧翻身,发现男人还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问:“你还没睡吗?”
“刚醒。”周津赫嗓音低倦,“做了个梦。”
“什么梦?”她揉了揉眼睛。
他垂眸注视着她,轻描淡写:“十七岁的梦。”
苏梵以为他梦到父母心情不好,便往他腿边挪了挪,脸侧轻轻贴着他烘热紧实的腰腹,打着哈欠说:“吓醒的吧?我之前也好几次梦见十六七岁回学校上课,确实恐怖。”
清楚她在安慰他,周津赫笑笑。
但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梦里他回到十七岁,刀口舔血,满身泥泞,翻遍记忆里所有角落寻找苏梵的身影,却始终无果。
周津赫耷拉着眼皮,修长手指摩挲着苏梵的脸蛋,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没事,你接着睡。”
苏梵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道:“晚安。”
“晚安。”
周津赫凝视着她的睡颜,那双静然的眼瞳在黑暗中时明时暗,明时如平湖浮光,暗时又似深涧积雪。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抹淡青。
天光大亮。
*
和周津赫厮混一天两夜,苏梵回梁公馆时周身舒畅。
得知她回家。
梁霄文跑下楼,手里举着盆刚换过土的薄荷,兴冲冲地往苏梵一搁:“Vanya,快看,长新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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