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和手里的锅都吓掉了，赶忙道：“不是这样的，我不小心手滑了而已！”
宋秋禾怒声道：“你就是故意泼我！别以为我没看见！”她看向温寺显，手指着张之和：“他专门拿着锅到我这边来，他……！”
宋秋禾说着说着，逐渐闭了嘴，愈发感觉自己说话无力。
整个厨房就这么大，两个人都转不过身。
她自己都怀疑自己，可能张之和只是要端着锅把米倒出来，而自己刚好站在那里。
温寺显看着两人，和身后孔虞白和齐鸣一样，是三个局外人。
她开口：“齐鸣。”
齐鸣把宋秋禾拉了出来，拿她背包里的医药箱处理她手腕上的烫伤，厨房里只剩下张之和一个人。
他情绪相较稳定，对门口的温寺显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温寺显：“只是小伤，不重要，辛苦你做饭了。”
说完，便放下了厨房门上的帘子。
宋秋禾在客厅桌边，把她的话全都听进去了，她死死的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温寺显来到饲养区，从身后关上铁栏门，坐在边缘一个小板凳上。
她冲角落那条畏畏缩缩的大黄狗嘬了嘬，大黄狗一直看着她，听见后跃跃欲试，但始终没有动身。
其他狗也听见了她的声音，停下了玩耍，纷纷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一齐看向角落那条大黄狗。
领头的一条浑身腱子肉的罗纳威直勾勾的盯着它，闭上了原本伸出舌头散热的嘴，似乎有些不高兴。
立马有两条狗察言观色，走过去绕着大黄狗转了一圈，发出一声低吠。温寺显远远看过去，感觉气氛有些危险。
大黄狗立刻缩起了身子，往角落深处躲了躲，直到那两条狗离开，不敢离开那个角落。
看来它在狗群里不怎么受欢迎。
温寺显站起身，回到了屋里，重新给饲养区的铁栏门挂上锁。
她回来的时候，张之和的饭也准备好了。
他正往摆好的餐桌上端最后一盆主食，见她回来，歪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笑脸盈盈：“饭好了，你们快吃吧。”
温寺显脸上表现出一丝笑意，坐在桌子上，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满桌子的肉。
是狗肉。
她回头看着张之和继续在厨房里忙活，随后把米饭也端了出来。
他只有两只手，齐鸣跟在后面帮忙，五碗米饭全部上桌。
温寺显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玩手机的孔虞白。
孔虞白收起手机，就近坐在了宋秋禾旁边的空位上。
宋秋禾一直低沉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对一桌子饭丝毫不感兴趣。
温寺显也是。
特别是看过狗群有着几近人类的社会系统之后，连看着都看不下去。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留出了一个空位，又在客厅和厨房间走动了几个来回，张之和终于上了桌，五个人围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动筷子。
张之和忙活了一身汗，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问他们：“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见没一个人回答他，连温寺显也不动筷，齐鸣说：“我们刚吃过了，可能都不太饿。”
张之和听信了他的话，绷紧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多少吃点吧，都是昨晚新杀的，新鲜的肉。”
孔虞白倒是不在乎餐桌上怪异的气氛，在张之和之后，第二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碗里。
他吃了一口，从微微皱眉的表情可以看出，味道不太好。
孔虞白就地放弃那块儿肉，去夹第二块儿，同样吃了一口后皱起眉头，连咽都咽不下去，低头吐在了手里，不再去夹肉了，埋头吃米饭。
温寺显全程没动肉，宋秋禾则是全程没动筷子。
孔虞白还不合时宜的催促了她一下，回应他的是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对了，”餐桌上，孔虞白突然说：“你这有电源吗？我手机没电了，需要充一下。”
张之和立马说：“有！”他起身，挪开了身后靠墙的一卷凉席，露出后面的电源插座。
孔虞白放下筷子，起身去包里拿充电器了。
或许是觉得餐桌上气氛不对，齐鸣主动开口：“你还随身携带充电器？”
孔虞白背身回答：“水月让带的。”
说完这话便没了下文。
众人继续吃饭，张之和还站在边上等待他插完电再坐下。
孔虞白弯腰把充电器插进去，刚插进去，充电口闪烁出火星子，紧接着整个屋子都按了下来。
他的手被火星子殃及到，黑暗中迟来的传来他淡淡的受击声。
黑暗中一片安静，张之和说：“大家别着急，我去拿蜡烛。”
他抹黑去了卧室，因为熟悉自家环境，中途没有踢到任何东西。
半晌后，他举着两根明亮的蜡烛走了出来，把蜡烛放在了餐桌上几道狗肉的两边。
跟上贡时蜡烛的摆法一模一样。
宋秋禾刚趁黑拿起筷子，立马被照亮了脸。
她当即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餐桌上的空气更加安静了。
张之和坐了回来，似乎没看到宋秋禾，带着笑意招呼大家：“这样就行了，你们快吃吧，我吃好了。”
温寺显坐得直直的，没再动筷子，而是问他：“你之前说，只有你的安全得到保障，你才愿意说不能去「雾都」的原因。”
温寺显：“你在怕什么？”
孔虞白偷笑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就算有东西也在「雾都」里，它们还能跑出来找你不成？”
温寺显没有阻止，事实上，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张之和似乎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晌才回答：“我每周都会去一次「雾都」，这周回程的路上才遇到了你们。我对现在的秦岭市……也就是「雾都」非常熟悉，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
温寺显听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并且还试图扯开话题。她不吃这套：“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能去？”
张之和驼着背，蜡烛只能照亮他的太阳穴，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想了想，最后说：
“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们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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