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林夏夏心里咯噔一下。
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直接，怕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她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歉意说：“对不住啊，我说话太急了，没别的意思。”
女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男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没事没事，你说的也是事实。我们俩生的那几个孩子……确实都没留住，张妹子应该跟你提过吧？”
“提过一点，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林夏夏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先进屋说吧，站在这儿也不好。”
说着，她侧身让两人进屋。
一进门，那对夫妻的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饭菜上。
小米粥还冒着热气，红枣的甜香飘在空气里，旁边的炒土豆丝油亮诱人。
男人的脸一下子红了，局促地搓着手：“对不起啊大夫，我们实在是太心急了，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吃饭了。”
其实他们昨天傍晚就来了。
昨天收工后听张家妹子说这里有位能看疑难杂症的大夫，两人揣着最后一点希望赶过来，却没见到人，在门口等了许久也没动静，只能先回去。
今天天不亮就又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撞上了人家吃饭的时辰。
“真没事。”林夏夏笑着摆了摆手，拉过两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你们先坐着，咱们边吃边聊，我也正好问问情况。”
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小米粥，一边轻声询问起夫妻俩这些年生孩子的经过。
孩子是几个月没的，出生时有没有异常，平时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两人也顾不得拘谨了，一五一十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伤痛和期盼。
等林夏夏快速吃完饭，老太太已经收拾着碗筷站起来：“姑娘，你忙你的正事，碗我来洗就行。”
说着就端着碗进了厨房，给他们腾开了说话的地方。
林夏夏让夫妻俩分别伸出手，指尖搭在他们的腕脉上，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脉象确实有些蹊跷，不像是常见的气血不足，倒像是内里藏着隐疾。
一旁的老聂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撑着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凑，显然对这病症起了极大的兴趣，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样？脉搏有什么异常？”
老太太在厨房听见了，隔着门喊了一声：“老聂，别瞎掺和！”
老聂嘿嘿笑了两声，却还是没挪开目光，显然没打算放弃听个究竟。
“老聂，您也来搭个脉瞧瞧。”林夏夏侧身让开，示意那对夫妻凑到床边。
老聂眼睛一亮，连忙挪了挪身子，伸出手指搭在男人的腕脉上，凝神片刻，又换了女人的手。
他指尖微动，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半晌才收回手，盯着两人看了又看。
沉吟道：“这脉搏确实蹊跷，内里虚浮，又带着点郁结，不像是寻常的气血亏空。”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夏夏：“早年我看过一本宫廷医案，里面记载过类似的情况。母体肝脏失调，会影响胎中孩儿，生下来皮肤会呈铜黄色。但按理说，这算不上绝症，好好调治总能养大，可他们……”
林夏夏接过话头：“我刚才搭脉时也察觉了，除了肝脉的问题，他们俩的气血似乎有些相冲，有点像西医说的溶血症。母体和胎儿的血液不合，才会导致孩子难以存活。”
“溶血症？”老聂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探究。
“你这丫头，手法明明是正统的中医路数，说起西医的词却头头是道。你到底是师从哪一派？中西结合？这可是新鲜事。”
林夏夏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上辈子，老聂走了后，后来他的学生们找到了她，安排了工作，她便也跟着学了不少，还总跟她说，“不管中医西医，能治病的就是好医”。
“管它哪一派呢，”她语气轻快，“只要能把病治好，让他们有个健康的孩子，不就行了？”
旁边的夫妻俩听不懂什么“肝脉失调”“溶血症”，但从两人凝重的神色里，也猜到了病情不简单。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攥着男人的手，看向林夏夏的目光里满是哀求：“大夫，您就跟我们说实话，这病……还有得治吗？我们还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吗？”
男人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我们求了好多大夫，都说没法治……要是您也说不行，我们就真的没指望了。”
林夏夏看着两人期盼又绝望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难治，但不是没法治。你们先别急，我需要好好配几副药，先给你们调理身子，把内里的相冲之气缓和下来。不过这得慢慢来，你们得有耐心。”
老聂在一旁点头附和：“丫头说得对，这种病急不得。你们且安心住着，或是按时来复诊，总会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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