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她嘴角弯着那个弧度,眼睛里倒映着日出时分的漫天霞光,亮晶晶的。
关屿张了张嘴。
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可那些话挤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变成一句有些笨拙的:“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佟宛禾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忽然觉得这个在物理竞赛领奖台上从容不迫的少年、这个帮她抄了六年笔记的男生、这个在天黑的山路上始终走在她前面一级台阶的人——原来也会害羞,也会手足无措,也会像所有普通的男孩子一样在心仪的姑娘面前笨嘴拙舌。
她忽然很想笑,但忍住了。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她反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尾音,“我爬了一整夜的山,嗓子都哑了,就为了跟你开个玩笑?”
关屿终于转过来正面对着她。
晨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眼底那层被日出染上的金色还没有褪去,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一个,头顶是铺天盖地的朝霞和云海。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像是被什么温热的水流冲开了封口的盖子。
“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他的手还没松开,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刚才在山路上想了一路。我在想,要是到了山顶我还没有把话说清楚,我这辈子大概都会后悔。”
她安静地等着。
“佟宛禾,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一些,“不是感恩,不是还人情,就是喜欢你。你画画的时候把颜料蹭到鼻尖上的样子,你吃糖醋排骨把嘴角沾满酱汁的样子,你冬天在图书馆睡着了,我给你披外套,你醒过来冲我笑的样子都喜欢。”
云海在他们脚下无声地翻涌着,霞光从金色渐渐变成一种更温柔的橘粉色,像是天地之间所有柔软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汇聚到了一起。
佟宛禾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在一起,严丝合缝的,像是握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那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地问。
关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胸腔里那个被塞满了什么东西的地方胀得发酸。
他说“嗯”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哑,又补了一句:“你跑不掉了。”
佟宛禾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山顶上被晨风裹着飘出去老远,惊起远处松林里几只早起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进霞光里,变成几个细小的黑色剪影。
他们在山顶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云海的边缘被照成了透亮的白色,远处山峦的轮廓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巨幅水墨长卷。
关屿把背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里面是还温着的蜂蜜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捧着杯子问他。
“昨天晚上在酒店灌的,用毛巾包了好几层塞在背包中间,应该还没凉透。”
“你准备了多久?”
关屿想了想:“一个多星期吧。看天气预报、查路线、订票……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临时起意吧?”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蜂蜜水,嘴角弯着,没有说话。
甜丝丝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比蜂蜜本身还要甜一些。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得多,但腿开始酸了。
佟宛禾走了一段之后膝盖发软差点踩空一级台阶,被关屿一把扶住了胳膊。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又看了看前方还有很长一段的石阶,把登山包转到胸前背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一段。”
“不用啦,我自己能走。”
“可是,你的膝盖在抖。”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回头,“上来,等到了平缓的地方再放你下来。”
佟宛禾看着他的后背,肩线宽阔而稳当。
“那好吧。”
她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稳,托住她的大腿把她往上掂了掂,然后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她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能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的昨夜山风的气息和一点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他走得很稳,每一级台阶都踩得踏实,没有颠簸。
两侧的松树在他们身边慢慢向后退去,晨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关屿。”她在他耳边开口。
“嗯?”
“你累不累?”
“不累。”他说,“你又不重。”
“你以前背过别人?”
“没有。”他顿了顿,耳根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红又浮上来了一点,“你是第一个。”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感觉到他冲锋衣领口的硬质拉链硌着她的额头,但那种轻微的触感让她觉得真实。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他脚步踩在石阶上均匀的声响和他略快于平时的心跳。
在中天门附近他把她放下来了。
她重新踩上地面的时候腿确实轻松了不少,活动了一下膝盖也不抖了。
他站在旁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顺手把瓶盖拧紧放回背包侧兜里。
她注意到他耳根那点红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谢啦。”她说。
“客气什么。”
他们在中天门找了一家小店吃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面条筋道,汤头清亮,上面卧着一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佟宛禾吃得很快,连汤都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的时候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关屿的目光。
他碗里的面已经吃完了,正端着碗喝汤,但那双眼睛隔着碗沿的白色蒸汽看着她,带着一种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假装在拿纸巾擦嘴。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佟宛禾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说“走了走了”,但转身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
喜欢消失十年,我成了三个反派的亲妈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消失十年,我成了三个反派的亲妈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