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随着赵文韵的手指向殿外看去。
只见殿外站着一宦者领着一男子。那男子形容憔悴，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
正是应该死亡的尤末。
吕不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见鬼了！
廷尉左监见到尤末的时候，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
刚才开腔的官员只想退回去扇自己一巴掌。死嘴让你乱说。
赵文韵：开玩笑，当我电视剧白看的，就知道你们要杀人灭口。
那宦者对着殿内百官轻蔑一笑，狠狠推了把尤末：“走啊，还让人请你不成！”
“不是说死了吗？”
“怎么回事？”
尤末带着镣铐的双手放在身前，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那宦者向御陛上至尊至贵的二人行了个礼。
“甘泉宫宦丞，赵高。见过太后，大王。小的带尤末的魂魄前来受审。”
尤末的魂魄？
真损啊，百官看向尤末身下长长的影子，嘴角一抽。
蒙武，辛起，李斯等人的心瞬间放进了肚子里。
他们就知道，太后怎么可能会中计。既然人还活着，他们只管跟着太后冲锋陷阵就行了。
有人嘀咕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啊，这不是个人吗？”
赵高脑袋一抬：“这廷尉什么的不是说了吗，尤末已经死了。那小的带上殿的就只能是个鬼了！”
“你这宦者怎能如此无礼！”有人看不惯赵高傲慢的样子。
“怎么的，难道诸公看这是个人吗？”
赵高用脚踢了下跪在脚边的尤末。尤末的嘴被堵着，只能愤恨地看向赵高。
“那奇了怪了，咱们秦国的大官连鬼和人都分不清啊。”
赵高算是想明白了，他主子是秦国的辅政太后，而他是太后座下第一宦者。
朝堂上那么多人要攻击他主子，他何必跟这些人客客气气的。
而且他这个态度，太后不也什么都没说吗，可见是默许了。
既然他主子需要他飞扬跋扈，那他就逮谁咬谁。
赵文韵低垂眉眼，望向满头大汗的廷尉左监：“吾看这是个活人，廷尉左监，你说呢？”
廷尉左监看向端坐高台的赵太后，华服珠翠簇拥着美艳的脸庞，皮肤如白玉，面上无悲无喜。
她不像是人，像是一尊神像。
廷尉左监吞了口口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头也不敢乱动，只能转动眼珠看向吕不韦的方向。
他确实没亲自动手，只是底下人动手后，他去确认了一下尤末的尸身。
廷尉左监拼命地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或许，或许真的让人钻了空子？
他也没想到底下人敢阳奉阴违啊。
他记得那时候尤末眼睛大睁，脸色青白，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也许真的是魂魄回来讨债了？
“廷尉左监，你耳朵聋了？”蒙武质问道。
“太后！臣昨日真的见到了尤末的尸身！臣发誓！”
廷尉左监的头猛地磕到地上：“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或许，赵官丞能解释一下？”
廷尉左监情急之下，脱口便把问题推了出去，说完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吕不韦闭眼，救不了了。
廷尉左监这下可撞李斯枪口上了：“廷尉监协助廷尉治理诏狱，负责逮捕、看守罪人。
如今竟在大殿之上说不知关押在案的罪人是死是活，公然推脱让一宦者解释。”
“滑天下之大稽！”
“其次，若以后其他罪人也在其看管下诈死，是不是就可以上演一出金蝉脱壳，逃之夭夭了。
那咸阳大狱岂不是任由罪人来去自如。”
“确实无能。”赵文韵说道：“谁举荐这个酒囊饭袋来当官的？”
百官眼观鼻鼻观心，集体静默，无人应答。
廷尉暗自骂了句晦气，站起身说道：“廷尉左监是臣的下属，他确实渎职，罪无可恕。
但还不至于糊涂到把活人说成死人，此事肯定有蹊跷。”
廷尉乃九卿之一，掌管咸阳狱，负责审理重大疑难案件。
“看来廷尉也无能啊。”赵文韵幽幽地说道：“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明白。”
廷尉干脆利落地抱拳说道：“是臣没管好下属，臣失职。”
廷尉昌讼不怕赵文韵发落他。
他一没投靠吕不韦，二没触犯秦律，最严重不过罚些钱财，没多大的事。
而且他已经六十多了，四朝老臣，还是大殿上年纪最大的一个。怎么着大王和太后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更何况他心知肚明，赵太后不是冲着他来的，他顶多是被这个倒霉下属连累了。
见他认错，赵文韵确实没继续追责：“赵高，你给诸公解惑吧。”
赵高颇有些傲慢地说道：“小的是昨日秦国大饭店惨案的当事人，前去咸阳狱协助办案。
谁知刚一过去就见有个狱卒试图勒死人犯。小的连忙上前阻止，并且将人犯保护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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