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辰逸。”池盈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那么杜辰逸同学，我们今天从哪科开始？”
杜辰逸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池盈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忽然问：“你真的是指挥系第七？”
“需要我调学院系统给你看吗？”
“不用。”杜辰逸摆摆手，但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我就是……没想到Beta也能考那么前。”
甚至他之前都没想到，最高军事学院指挥系竟然会录取一个beta……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冒犯，但池盈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他不是看不起Beta，他只是被灌输了太多Alpha天生优秀的观念。
“没有什么想不到的，你要相信，只要想做，就能做到。”
池盈顿了一下，她没去询问他一个omega，学习军事相关理论干什么，毕竟全星际没有一所军事院校招收omega。
可那是雇主的事情，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好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这次眼神里的敌意少了很多。
“那你教我什么？”他问，“我妈说需要补军事理论、历史、数学和物理。但我觉得我都会。”
“都会？”池盈挑眉，“那刚才那份试卷……”
“那是意外！”杜辰逸立刻反驳，但声音弱了下去，“……好吧，物理是有点问题。”
“不只是有点。”池盈毫不留情的拆穿，“你基础概念没问题，但应用能力差，而且容易在细节上犯错。
这在考试里很致命，一道大题二十分，你公式全对，计算错一个小数点，可能就扣掉一半分。”
杜辰逸不说话了，但也没反驳。
池盈知道，这是默认。
“今天我们不上新课。”她翻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我们先做一套完整的摸底测试，看看你各科的真实水平。然后根据结果，制定学习计划。”
“又要做题？”杜辰逸的脸垮了下来。
“做题是最快了解你问题在哪的方法。”
池盈从包里拿出几份卷子，“放心，不是考试，不计分，只是让我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教你。”
她把卷子推过去，每科一份。
杜辰逸盯着那些卷子，表情很纠结，但最终，他还是抓起了笔。
“多长时间？”他问，语气里带着认命。
“每科四十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池盈按下计时器，“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池盈见识到了一个16岁omega杜辰逸的学习状态。
杜辰逸很聪明，这点毋庸置疑。
历史卷子他四十分钟就做完了，正确率超过90%。
军事理论稍微弱一点，但也在80%以上。
数学和物理……就比较惨烈了。
尤其是物理。
池盈看着他做最后一道大题时，眉头越皱越紧。
题目是关于能量守恒在机甲推进系统中的应用，属于中等难度。
杜辰逸的解题思路完全正确，公式也列对了，但代入数值时，他把一个关键常数写错了。
而且不是笔误，是根本记错了。
“停一下。”池盈按住他的卷子，“这个常数，你从哪里学的？”
杜辰逸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写的公式：“……课本上啊。”
“哪本课本？”
“就……学校发的，《基础物理（下）》，第157页。”
池盈从自己的终端里调出那本教材的电子版，翻到第157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γ=3.14x10^7。
而杜辰逸写的是：γ=3.14x10^6。
差了一个数量级。
“你看。”池盈把屏幕转过去，“课本上是10的7次方，你写成了6次方。”
杜辰逸盯着那行数字。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背的是6次方……”
“你背错了。”池盈说得很直接，“而且这个错误不是今天才有的。你看你前面这几道题。”
她说着翻回前面的卷子，指着几个类似的常数错误，“都是同一个问题，要不就是记错常数，或者记错单位。”
杜辰逸不说话。
“杜辰逸。”她放轻声音，“你讨厌物理吗？”
“……不讨厌。”他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学不好。”
“不是学不好。”
池盈摇头，“你是学习方法有问题。”
她关掉终端，把卷子推到一边，身体往前倾了倾，让自己和杜辰逸处于同一高度。
“我问你，你学物理的时候，是怎么学的？背公式？刷题？还是……”
“就听课，看书，做题。”
杜辰逸沉默了下，“还能怎么学？”
“所以你只是把物理当成一堆需要记忆的符号和数字。”
池盈指出他存在的问题，“但物理不是这样的，物理是解释世界怎么运转的语言，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常数，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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