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链接的法则反噬已经达到了她肉体承受的极限。
林知白站在红叶身后。
战术靴的鞋底依然踩在红叶的右肩上。
她看着前方堆积如山的畸变体干尸。
识海中，饕餮图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刺目青光。
十万兽潮的先锋部队，提供了极其庞大的归墟本源。
这些能量被吞噬漩涡卷入，经过《山海录》的强行碾碎与提纯，化作最纯净的灵力液滴，滴落在林知白的经络中。
经络被狂暴的能量撑开，拓宽。
林知白体内的灵力储备已经突破了深红极值的临界点，向着一个未知的层级攀升。
“停……停下……”红叶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她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光幕上的裂纹迅速扩大。
林知白低头看着脚下的第五席。
高级工具人的耐久度耗尽了。
但林知白不允许她死。
林知白抬起左手。
指尖凝聚出一团纯白色的生机能量。
这是经过《山海录》极致提纯后的无属性灵力，不含任何狂暴杂质。
林知白屈指一弹。
白色能量团精准地没入红叶的后脑。
能量进入红叶体内，迅速游走于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内脏之间。
红叶刺穿肺叶的肋骨被强行接续。破裂的血管重新愈合。
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新生的酥麻感，让红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继续。”林知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红叶的双手死死抓着泥土。
她被迫再次催动因果法则。
即将碎裂的暗红色光幕重新变得凝实。
第二波兽潮撞了上来。
红叶再次喷出鲜血，身体在泥水里剧烈抽搐。
她陷入了濒死、被强行治愈、再次濒死的无尽循环。
死亡成了一种奢望。
她彻底沦为了林知白用来过滤物理冲击的生物盾牌。
黑鸦站在十米外的泥地里。
他看着红叶在泥水中挣扎的惨状。
黑色的装甲头盔下，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他曾经见过裁决议会审讯重犯的手段，那些手段与眼前的画面相比，显得过于仁慈。
赵霆站在旗舰倾斜的甲板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护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看着前方那个穿着冲锋衣的背影。
他不再去想返回总部的事情。他现在的唯一目标，是绝对不要违抗这个女人的任何命令。
一个小时后。
黑钢城外的荒野上，铺满了一层厚达三米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数万只深海与地底畸变体被抽干能量后，风化形成的骨灰。
兽潮的攻势终于减弱。
后续的畸变体踩着同类的骨灰，停在光幕外百米处，发出烦躁的低吼，不敢再上前。
它们残存的生物本能察觉到了前方的致命危险。
林知白收起右手的吞噬漩涡。
经络中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
她移开踩在红叶肩膀上的战术靴。
红叶瘫软在泥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暗红色光幕随之消散。
林知白跨过红叶的身体，走向前方的灰白骨灰堆。
她看着百米外徘徊的剩余兽潮。
左手握住金级空间骸玉，右手亮起饕餮的吞噬之光。
青灰色的空间涟漪与暗红色的吞噬漩涡在她的胸前交汇。
“空间塌陷。”
林知白双手向前平推。
前方千米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发生极度扭曲。
空气被抽干。光线发生折射。
一个直径百米的黑色球体在兽潮中心成型。
巨大的引力从黑球中爆发。
数以千计的畸变体被强行吸向黑球。
它们的身体在扭曲的空间中被挤压、撕裂。
坚硬的骨刺和鳞甲碎裂成粉末。
黑球内部，饕餮的吞噬之力将这些被碾碎的血肉和能量瞬间吞食。
五秒钟。
黑色球体消散。
前方千米内的荒野，变得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没有鲜血。
连地面的岩层都被刮去了厚厚的一层。
残存的几百只畸变体转身，向着地平线疯狂逃窜。
林知白放下双手。
她转过身，走向黑钢城的城墙缺口。
黑鸦走上前，单手提起昏迷的红叶，跟在林知白身后。
林知白停在霍金斯面前。
霍金斯依然跪在泥地里。
他定制的条纹西装下摆湿透了。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把十万兽潮当成了榨汁机里的水果，连渣都没有剩下。
林知白低头看着霍金斯。
“黑钢城有多少条工业生产线？”林知白问。
霍金斯浑身肥肉剧烈颤抖。
“三百……三百条全自动化生产线。两座重型冶炼炉。”霍金斯结结巴巴地回答。
“人口。”
“常住人口三十万。武装雇佣兵五千。”
林知白抬起头，看向后方那十二艘砸在荒野上的黑色战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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