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奶奶家门口，此刻热闹得像集市。为了方便装车，匀薇让他们把甘蓝都搬来了这里。
老人们站在篱笆边上，每个人手上都抱着几棵甘蓝。
匀薇蹲在菜地中间，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砍甘蓝。
一刀下去，贴着地面把菜根切断，然后轻轻一提抖掉根上的土。
莉莉丝跑过来，在篱笆外喘了两口气：“小姐，下水已经基本上做好了。玛莎在看着火，我过来看看您这边要不要帮忙。”
匀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样，你来帮忙点数记录，记清楚哪家有多少棵。记得写上名字，回头卖完了，按照名字分发。”
莉莉丝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木炭和陶片。自从当上记录员，她就随身携带这些。
“一个一个来。您先来，您家多少棵？”
“六棵。”
……
没过多久，巴尔克和埃迪就把毛驴带了过来。驴背上搭了几个麻袋，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了什么。
匀薇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多棵甘蓝。单体户来看，多的十来棵，少的五六棵。
“都装上去吧。”
巴尔克把驴背上的麻袋卸下来，把板车套在驴身上，然后开始搬甘蓝。
老人们也过来帮忙，一人抱一两棵，小心翼翼地码在板车上，怕碰坏了。
莉莉丝走过来，给出了具体的数字：“小姐，一共五十七棵。”
这边处理好后，两人回到村长家那边。妮娜这会儿正把下水捞出来，按照分工负责切好。
匀薇看了一眼，点头：“可以了，装起来吧。”
玛莎和其他人把准备好的罐子搬过来，将下水一样一样地码进去。
码一层，浇一勺锅里的汤。码到罐口的时候，汤刚好没过最上面一层。
“好，玛莎和埃迪跟我去维也镇。其他人回去，正常参与工作。”
……
匀薇踏入维也镇的瞬间，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地图界面弹出来，原本灰暗的迷雾区域像海水退潮一样散开，维也镇的轮廓一点点显现出来。
解锁方式原来是打卡啊！
镇子东边是大片居民区，密密麻麻的房子挤在一起。
西边做了标记，是贵族和富商出没的地方。街道宽敞，跟东边形成对比。
主街连接着东西两个区域，像一条贫富分界线。
匀薇站在街口环顾了一圈，开始分配任务。
“巴尔克，你去东边卖甘蓝。至于价格问题，你观察一下旁边的商铺。折中一个出来，注意不要太抢眼。”
这些甘蓝暂时只能去平民区出售，贵族们对蔬菜有着本能的偏见。
甘蓝性寒、湿气重，贵族们自认为体质娇贵，经不起这种“粗菜”的负面影响，只有干重活的农民们才能耐受。
加上煮熟、发酵后气味浓重，浓烈菜味觉得拉低了他们的宴席档次。
甚至于，他们用“种甘蓝的人”“甘蓝肚”来嘲讽平民，以此突出自己的高贵。
如果贵族在平时食用甘蓝，就等同于和平民为伍，是有损体面的行为。
只有一种情况下，贵族们会把甘蓝端上餐桌。
宗教斋戒日期间，教会规定禁食红肉，贵族不得已食用蔬菜。
但是也会搭配昂贵香料、高汤精制，和普通平民的清汤甘蓝区别开。
显然，最近完全不符合这个前提条件，卖给平民才是最稳妥的存在。
匀薇看着那些罐子说：“至于玛莎，你先过来听我说……”
不多时，玛莎推着板车站在西街门口。周围都是衣着华贵的贵族和富商，她腿有点抖。
她从来没有来过西街。
平常集日的时候，都是去东区的平民区，买些便宜的黑麦、粗盐和农具。
“没事。”玛莎跟自己说：“小姐说能卖出去就能卖出去！”
西街中段有一家食铺，几张桌子都空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正在拨弄账本。
“干什么的？”
玛莎把一个陶罐放在柜台上，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料气味从罐子里面冲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铺子。
那商人凑过来往罐子里面看。罐子里码着一层一层切好的肉，深褐色的外皮油亮亮的。
“这是什么？”态度瞬间客气起来，眼神火热。
“卤煮下水。”玛莎深吸一口气，“这是用胡椒、丁香、桂皮、香叶等多种香料制作的。您尝尝？”
竟然是下水啊。
商人犹豫了一下，吃下水多少有点有失身份，哪怕是加了各种香料的。
鼻子又一闻，还是没有把持住，实在太香了！
香料昂贵，乃是贵族们的专属。
这些下水虽然低贱，但是加了这么多香料就不一样了。
这么想着，他拿起一双木筷夹了一块出来，咬上一口，味道惊艳。
商人赶忙起身，对玛莎恭敬起来：“请问这些下水怎么卖？”
他刚才吃过了，香料是货真价实的香料，尽管用的主菜是下水，却一点也不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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