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西柠想太久，序沉率先迈上了台阶，推开学生会大楼的玻璃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西柠跟上去，身后是金娜不甘不愿的脚步声，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安静得多，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几乎听不见，两侧墙壁上挂着历任学生会主席的肖像画，每一幅都画得庄重端正。
序沉带着她们上了电梯。
四楼，门打开，序沉率先走出去，转身朝走廊左侧示意了一下：“这边。”
西柠跟在他身后，走了大约十几步，序沉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声音漫不经心言简意赅：“进。”
序沉推开门，侧身让出空间。
西柠往里看了一眼，会议室比她想象中要宽敞，一张长椭圆形的深色檀木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一个金属笔筒。
第五明聿坐在长桌左侧，绛紫色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圈，双手搭在桌子上查看文件，手链搭在桌沿，唇瓣微抿，眸光幽深。
他听到开门声抬了一下眼，目光落在西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什么表情，但坐姿比刚才直了一点点。
沈叙白坐在长桌正中间的主位上，正襟危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难得一本正经，但是眸光在看向她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橙绯色的碎发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序礼坐在第五明聿身边，水蓝色的长发今天束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墨绿色的眼眸隔着细框眼镜看向门口，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序沉走到长桌另一端的位置坐下，和序礼面对面，神色平静地翻开面前一份文件。
西柠一眼扫过去，心里默默数了一下，F5除了零不在，其余四个人都到齐了。
沈叙白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本正经的冷淡：“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会议就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金娜被两名学生会成员推进了会议室，站在圆桌前，两只手攥着校服裙摆，肩膀微微缩着，脸上的跋扈劲儿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紧张。
西柠注意到金娜的脚步很轻，几乎不敢踩实。
金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门板，目光飞快地扫过长桌两旁的几张面孔，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去，嘴唇紧紧抿着，指尖攥得发白。
西柠若有所思。
是害怕被批评的紧张，很显然，金娜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又浓了几分。
她站在金娜斜后方一点的位置，余光扫过长桌上那几张平静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那种“这局棋我还没看清棋盘”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同时，一股模模糊糊的既视感忽然浮上来。
同样的场景，连他们各自的位置都和此刻一模一样——
她好像曾经也站在这个位置，面对过同样的事情，听过同样的话。
那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大概是游戏剧情看多了，画面重叠了而已。
沈叙白没有多寒暄，直接拿起面前一份文件翻开，视线扫过纸面，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平淡：“先处理金娜的除名上诉。”
他话音落下，长桌两侧的人都没有开口。
沈叙白抬眼看向金娜：“你违反校规，在课间时段对同校人类学生进行强制吸食行为，未遂后又在教学楼前当众造谣、污蔑该生私德不修，情节恶劣，影响严重。”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手里的文件，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现在进行表决，同意除名的，举手。”
西柠站在旁边，看着长桌两侧的人举起了手。
第五明聿最先抬的手，动作很快，没有犹豫，面色淡淡的。
序礼紧随其后，举手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墨绿色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向金娜。
序沉也举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叙白自己也举了手，橙绯色的碎发随着动作晃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四票。
全票通过。
金娜的脸色刷地一下白透了，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骨头一样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几张脸，喉咙里那点声音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西柠看着金娜那张灰白的脸，心头没有什么波动。
被欺负的是她自己，如果她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现在被除名的就是她。
金娜应得的。
她不会去同情一个施暴者。
沈叙白把金娜那份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又从手边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开，视线在纸面上停了两秒，开口时语气没有变化：“接下来，西柠的除名决议。”
西柠的呼吸顿了一下，虽然面上没有露出来，但耳朵已经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沈叙白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中央，方便两侧的人都看得到。
他的指尖点了一下纸面上的一行字，声音清晰：“争议内容是，蔑视血族，在校园内打架斗殴致使血族身体受到伤害，对方双腕脱臼。”
他说完，抬眼看了西柠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这份除名诉求是金娜提交的，附了验伤报告。”
西柠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不安终于落到了一个具体的点上。
她终于明白从刚才走进会议室开始那股烦躁感从哪来的了。
是这份除名上诉。
她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金娜站在旁边，明明自己刚刚被全票除名，脸色还是苍白的，可听到沈叙白念出这份诉求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侧过头看了西柠一眼，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嘲讽：“三对一，就算有第五明聿庇护，不也一样要被除名？你以为你赢了吗？”
西柠没理她，但心里确实有些烦躁。
她是正当防卫，这一点她自己很清楚，但这个学院的规矩和现实世界不同，游戏里的规章制度她不可能一条一条全都背下来，玩的时候也只顾着看剧情和cg，谁会特意去翻那些冗长的学院守则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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