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淡淡的羞耻感像温水一样漫上来，她扭捏了一下，没好意思开口问。
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几步，鼻尖忽然钻进来一股浓烈的香气。
焦香混着酱汁的醇厚，还有一点黄油被热过之后的甜。
西柠的注意力立刻被那股味道勾走了。
她伸长脖子往下看。
序礼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身上套着一件浅灰色的围裙，腰间的系带收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围裙底下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正弯着腰把一只白瓷盘放到餐桌上，水蓝色的长发用一根深色发带松松束在肩后，随着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西柠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她脑子里蹦出两个字：人夫。
西柠赶紧把这个词甩出去，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六道菜。
最中间是一碟油亮亮的糖醋排骨，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边上是炖得泛着胶质的红烧牛腩，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菌菇汤。
每一样都摆得精致整齐，连盘沿擦得干干净净。
西柠看得眼睛都直了。
序沉把她抱到餐桌主位放下，自己拉开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来，还顺手把椅子往她那边拉了拉，靠近了不少。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带着认真：“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西柠还没来得及回答，序礼已经解下围裙叠好放到了厨房台面上。
他走到餐桌左手边坐下，动作从容优雅，微微侧身朝西柠的方向倾了倾，墨绿色的眸光隔着镜片看着她。
他把西柠爱吃的那几道菜直接端起来，轻轻摆到了她面前。
“请享用，西柠小姐。”他的声音温和得体。
西柠有些意外。
她看着面前那碟糖醋排骨，又看了看序礼，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序礼弯了一下嘴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身为执事，主人的胃口是第一要紧的事情，所以，我会花心思去了解主人的口味。”
西柠恍然。
游戏里序礼就是这么个性格，对谁都周到细致，尤其是对她这个“主人”格外上心。
她立刻给了序礼一个大大的夸赞：“你有心了，谢谢。”
序礼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客气了西柠小姐。昨天您受累了，身为哥哥，该替阿沉谢谢西柠小姐，听说西柠小姐最近经济方面很紧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跳过协议单方面向您支付报酬，您意下如何？”
西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客气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又放下来，犹豫了两秒，抬眼看着序礼，语气带着一点试探：“真的可以吗？报酬。”
序礼看了序沉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西柠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西柠，语气笃定：“当然可以。”
序沉坐在旁边，面色沉沉。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心里开始后悔把序礼请过来给西柠做饭。
西柠倒是没注意到兄弟俩之间的暗流涌动，满脑子都是“有报酬”三个字。
她眉眼上扬，嘴角压都压不住。
身为佣兵，最喜欢的就是做事有回报。
两人简单交涉了一下具体报酬，谈妥了以后西柠满意地收回了手机。
这下子短期内她就不用紧张经济问题了。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汁在舌尖上化开，肉质软烂脱骨。
西柠感叹。
好吃！
想到序沉身体，她咽下去食物，偏头看向序沉，语气带着关心：“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序沉压了压心底那点不愉快，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已经好了，就是血热还没退。”
西柠咂了咂舌。
血族的自我修复能力真是逆天，打成那样睡一觉就快好了，除了血热还在烧着，其他基本恢复得七七八八。
她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扒饭。
西柠一低下头，序沉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冷冷盯了序礼一眼，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
序礼挑眉，唇角浅笑不变，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没看见那道视线。
西柠埋头扒饭，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吃完她放下筷子，轻轻擦拭唇角。
“我吃饱了。”
序沉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我送你上去。”
西柠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你还没吃完。”
说完她站起身，冲两人颔首，转身往楼梯走。
序沉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把筷子搁下。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你跟我来书房。”
序礼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搁回杯垫上，慢悠悠地站起身。
“好。”
书房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序沉背对着门站着，肩膀绷着，下颌线收得很紧。
“以后不用你多管闲事。”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沉沉的戾气。
序礼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桌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膝交叠，姿态闲适，歪头看他。
“什么叫多管闲事？”他笑了笑，语气从容，“我不过是竭诚为西柠小姐服务，让她感到开心，你居然认为让西柠小姐开心是闲事？”
序沉转过来看着他，墨绿色的目光阴沉，牙关咬紧。
“那是你以为。”他一字一顿，“不要放到我身上，我劝你最好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你应该知道，我容易失控。”
序礼点头，脸上的笑意没变。
“当然知道，”他指尖点了点膝盖，“像你这样无法自控的人，才最好离西柠小姐远一点。”
他停了停，镜片后的眸光冷了几分：“我怕你失控误伤到她，到时候也别怪我下手不顾兄弟之情。”
序沉面色冰冷，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书房的门被他带出一声闷响。
序礼坐在沙发上，透过镜片看着那扇门，眸光幽深，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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