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见仙君如此,十分关切:“大仙人,你受够了什么?”
仙君神色复杂,并未回答,只对着沉夜道:“我教你一道口诀,从今日起,你每日都念给我听。”
沉夜却仍是问道:“大仙人,你到底受不了什么?”
“大仙人,大仙人,”仙君叹息一声,道:“这些时日,你总共喊了三百六十七声大仙人。”
沉夜还待说什么,仙君已将一段口诀咏诵出来,“虚极静笃,心宜气静。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这是什么口诀?”沉夜问道。
仙君被沉夜打断,拂尘有些狂乱地飘动了几下,仙君一扫拂尘,对着沉夜道:“此乃太上静心诀,我已经多年没念了,这些时日当真多亏了你。”
沉夜闻言,不觉好奇,跟着仙君吟咏了几句。
“虚极静笃,心宜气静......“
本来安静的山洞更加安静了。
安静地好像身上有一片片的雪落下,渐渐地,雪越下越大,埋住了沉夜的眼睛,埋住了她的鼻子,埋住了她的身体。然而,脚下却有枯枝慢慢抽了芽,肉眼可见地生长起来,然后很慢很慢地绽放出了一片绿叶。
待沉夜伸手想去摸一下那片绿色,身上雪堆起来的壳便一下子裂开了。
沉夜睁开眼睛时,看见沙漏里的那颗金沙已经落了下来。
原来,已是一天过去。
沉夜却仍是原来那个姿势站着,手中还是捧着那颗晶石。
沉夜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可是突然,盯着那晶石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大仙人,你快看,那石头里面好像有许多小图案。”
“大仙人......”仙君叹息着跟着沉夜重复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眼中猩红已是不见。
沉夜连忙将手中晶石翻转过来。只见那晶石看着毫无杂质,可若是在一个特定的光线折射下,里面竟也会浮现出一个小小世界,那小小世界上面都是些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小图案。
仙君眼中也不免闪过一丝讶色,“竟是文字。”
沉夜疑惑看向那块石头,问道:“大仙人,你难道知道这是什么?”
仙君沉吟:“好似上古某族的文字,我不认得。”
连这仙君都不认得的东西,沉夜实在越来越稀罕这些小石,可是她还是将那块晶石递给了仙君,“这晶石送给你,算是前些时日调戏你的赔礼。”
仙君眉头微皱,又在口中轻轻重复了“调戏”二字,却伸手将晶石收了。
沉夜恋恋不舍看着他将晶石放进袖中,才看着他问道:“你疗伤还需几日?”
仙君凝眉,掐指道:“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沉夜得了答案,却只是哦了一声。许久,才回过神来。
沉夜一时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上下端详了仙君几眼,道:“你这个样子若是出去了,只怕要丢脸的。”
仙君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衣裳此刻已是破烂不堪,有些衣不蔽体。
沉夜笑道:“还好我身上一直带着针线。”
沉夜一边说,一边极是自然地在仙君身前坐下,掏出了针线,开始低头替他缝补衣衫。
“你靠得太近了。”仙君眉头皱得更紧。
沉夜慢悠悠地缝了一针,“不靠近,怎么补衣裳?要不你将衣裳脱下来?”
仙君身子僵了一僵。
沉夜并未抬头,继续道:“说真的,这些时日和你相处下来,你看着冷淡,可是其实你性格很温和,对人很好。我也知道自己和你来自不同的地方,性子有些不和,但你从未真的与我发过一次脾气。”
沉夜以为这番话必定是她自言自语,仙君却突然回道:“我已发过几次脾气。”
沉夜万分惊讶,她竟一点也没有看出他发过脾气,“你下次生气,可否告诉我?让我看一下你发脾气的样子。”
仙君再再再次沉默。
山洞寂寂,落针可闻。
仙君穿得单薄,沉夜缝补时指尖有时会不小心碰触到他的身体。
沉夜眼角余光看到,仙君的脸,从刚才到现在,其实一直红着。
他这些时日越来越爱脸红,沉夜觉得这很不好,好似一种病,也过给了她。
沉夜觉得自己脸上也有些热辣辣起来。
心,跳得很快,她听到了心跳声,却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山洞愈发沉寂。
沉夜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问道:“你看我补得如何?”
仙君低头看了眼身上被补得惨不忍睹的衣裳,淡淡道:“天界有织女,可织云霞为衫。”
沉夜笑得灿灿,“我以后定要与她们切戳一下。”
仙君闻言,又叹息一声,指着衣角处歪歪扭扭绣着的两个胖胖小人,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人是你,这个人是我。”沉夜一脸慎重指着胖小人,“如果以后我真有了肉身,一定万分珍惜,把自己吃得胖胖的。你本就有肉身,却这样不爱惜,以后也需得多吃点。”
仙君平日里绝对只会叹息一声,此刻竟又问了一句:“为何绣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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