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扬——果然是这里。
卢家耀现身,便如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旋开了整座世界的暗格。
港片血脉在此奔涌交汇,不止一部影片,而是无数光影叠印而成的真实。
钟天正、傻标、大屯、盲蛇……这些名字尚未出口,已在他脑中排成队列。
甚至陈浩南若突然推开铁门走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这哪是寻常监牢?分明是风暴眼中心。
“起立!排队进检查室!”
狱警吼完,哗啦啦卸下众人腕上镣铐。
沉重铁门向内滑开,人影鱼贯而入,踏进白炽灯惨亮的狭长通道。
“站直!衣服全脱!”
“快点!别让我数第二遍!”
众人垂首解扣,衣衫堆落脚边, ** 的肩背在冷光下泛青。
轮到褚天耀褪去上衣时,满屋骤然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嗡响。
“老天爷……这体格是练出来的还是打出来的?”
“瞧这疤,刀砍枪崩烫烙,没一条是轻伤!”
“谁认识?哪家社团的狠角色?”
卢家耀盯着那具布满旧创的新躯,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古铜色肌理紧实如锻铁,每道伤痕都像一句未说完的宣言,在皮肉上刻下生死跋涉的印记。
一群服刑人员多为帮派成员,臂膀脖颈刺满图腾,神色狰狞,此刻在褚天耀身前却显得滑稽可笑。
他肩背纵横交错的陈年创口,比任何纹饰更显凶戾本色,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
连值岗警员也骤然绷紧神经,手指按上腰间器械,脊背沁出细汗。
褚天耀对周遭窥视视若无睹。
早将狱中规矩烂熟于心,那 infamous 的入监验身流程,正等着他。
正盘算如何避开那令人胆寒的环节,一名制服警员已踱至近前。
对方压低嗓音,指尖轻叩制服纽扣:“耀哥,大D吩咐过了——手续全妥,只管随我走。”
褚天耀颔首,下颌线绷得笔直。
身为和联胜双红花棍,又刚立下赫赫功绩,此等优待理所当然。
“姓名?”
登记台后女子抬眸,视线撞上褚天耀轮廓分明的面庞,呼吸微滞。
待瞥见他虬结肌理与疤痕密布的胸膛,她指尖不自觉绞紧记录本边角:“真……太硬朗了。”
“褚天耀。”
“所涉何案?”
“持械伤人。”
“入监前营生?”
旁侧男警喉结滚动,声调陡然拔高。
“江湖行当。”
“哼,十个里九个都这么说!”
他冷笑拍桌,“进了这扇门,骨头软点,别怪没人扶你。”
褚天耀眼尾一挑,寒光乍现,周身气场骤然沉如冻湖。
那警员喉间发紧,仿佛被无形利爪扼住咽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哎哟~耀哥别板着脸啦~”
女警撑着台面起身,膝盖微颤,“登记完啦!”
褚天耀应了声“嗯”
,径直迈步而过,将对方惨白面孔抛在身后。
按规完成身份核验,清点随身物件,最终接过铁皮铭牌——编号五幺九零九。
“呃啊——!”
凄厉嘶鸣刺破走廊回音。
褚天耀旋身望去。
卢家耀正佝偻着抵住砖墙,指节泛白,牙关咬出血痕,额上冷汗混着泪痕蜿蜒而下。
褚天耀甚至看清验身警员拇指在对方腰窝处慢条斯理地画着圈,唇角还噙着一丝餍足笑意。
褚天耀眸光一沉,脊背骤然绷紧,脚步加快,仓促离去。
荃湾某处隐秘厢房内,烟雾缭绕。
长毛躬身递上文件,指尖轻叩桌面:“大d哥,牢狱上下已疏通妥当,耀哥必无半分苦楚。”
大d颔首浅笑,指节缓缓敲击扶手:“阿耀是我左膀右臂,荃湾一役,全仗他浴血开路。
他在里头,得睡软榻、吃细粮、穿新衣。”
他仰靠椅背,眉宇舒展,指尖捻着一枚铜钱翻转——如今和联胜之内,再无人能与他比肩。
前日长街血战,褚天耀挥刀断骨,替他踏平所有障碍。
地盘七成出自那人之手,帮中年轻一辈见其照片便焚香叩首。
暗地传言早已沸反盈天:大d坐江山,阿耀执刀锋。
他嘴上夸赞如常,暗中却撤换所有褚天耀旧部,连茶水间守门人都换了三轮。
铁窗一落,心头悬石轰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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