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长拍案而起,茶杯震落:“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把火,差点把整座赤柱烧穿!”
鬼见愁面如寒霜,喉结滚动着挤出话来:“长官请息雷霆之怒,此事绝非我有意为之,偏巧撞在我履新的当口,实属天降横祸,我亦是满腹冤屈!”
“莫非以为我耳目尽废?”
狱首双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眼中怒火几乎要灼穿对方眼眶,“你昨夜出入几处暗巷、与何人密谈,当真以为我全然不晓?”
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指节泛白:“你揣着惩教署那点腌臜心思来探我的底,我不拆穿,已是留了体面——可若你再搅弄风雨,便休怪我亲手撕下你这身皮!”
鬼见愁被唾沫星子溅得睫毛直颤,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话音未落,狱首已厉声逼问:“眼下如何收场?速给个章程!”
“长官但请宽心,”
他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家属那边我自去摆平,惩教署的耳目也绝不会听见半点风声——此事,就此封存。”
他岂能不知对方盘算?不过是怕 ** 掀翻升迁之路罢了。
狱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目光如刀:“办利索了,你尚有活路;若露了半分破绽……”
“明白!”
鬼见愁应得干脆,脸上却似蒙了层灰败油膜。
掏钱堵嘴的数目,光是想想就叫人牙根发酸。
可念头一转,褚天耀名下那几处码头货栈的图样便在脑中翻腾——只要夺下这盘棋,千金万银眨眼便回。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间滚出一句嘶哑咒骂:“褚天耀,你骨头再硬,也得给我碾成齑粉!”
此刻城西烟馆后巷,十几张方桌拼成临时议事台。
钟天正与各堂口坐镇者围坐一圈,烟雾缭绕中杀气弥漫。
“那帮北地来的野狗,竟把花枝两条腿生生拗断!”
盲蛇拍案而起,竹杖顿地咚咚作响,“若非我赶去得早,人早被拖进江里喂鱼了!此仇不报,我瞎眼也咽不下这口气!”
“洪兴折了一条命!”
傻标抄起酒瓶砸向砖墙,碎渣四溅,“血债不还,江湖规矩还要不要了?”
“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血浸青砖!”
群声鼎沸,怒意如潮水般拍打四壁。
笑面虎忽将茶盖磕在碗沿,清脆一响:“丧彪兄,先莫急着喊打喊杀——我手下阿鬼不过驻足观戏,贵堂兄弟为何抡棍便砸?”
话音未落,耀文已霍然起身,袖口擦过桌面带翻茶壶:“还有你傻标!我兄弟撸关明站都未站稳,就被你们的人踹断三根肋骨——这笔账,今日必须算清楚!”
洪乐的丧彪霍然起身,眉宇拧成疙瘩,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阿鬼那小子活该挨收拾!咱们在刀尖上翻滚,他倒好,袖手旁腰笑得前仰后合,不收拾他收拾谁?”
傻标脖子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直喷:“呸!早看透你们这群腌臜货了!见我铺面日日爆满,耀哥偏没分你们一单生意,心里烧得冒烟,背地嚼舌根子,当老子耳聋?”
“老娘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就专挑你这颗脑袋开刀——敢咬我试试?”
“操!傻标你放什么 ** ?真当爷手里这把刀是烧火棍?信不信当场卸你半边肩?”
“来啊!脖颈搁这儿,刀刃再快些,爷眼睛都不眨一下!”
嘈杂声浪炸开,人影晃动,杯盏倾翻,整间厅堂嗡嗡作响如蜂巢崩裂。
钟天正嘴角弧度倏然抽尽,面色沉似墨染砚池,喉间迸出雷鸣:“住口!耀哥立下的铁律,全塞进狗肚子里了?今日谁敢先动指头,便拿命来填!”
话音砸落,喧嚣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缩颈垂首,凳子未坐稳,胸中闷气却仍鼓胀难平。
盲蛇指尖捻着衣角,目光游移不定:“阿正,我哪敢轻慢耀哥……是大圈仔先废了花枝的手腕,逼得人走投无路才还手啊。”
“对!他们存心寻衅,踩到脸上来了,若再忍气吞声,往后如何在道上立足?”
盲蛇话音未散,新一波叫嚷又掀波澜。
笑面虎眼尾斜挑,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叩:“哼,此事不给义丰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岂非寒了人心?”
“既遭欺凌,赔偿理所应当——洪乐名下所有营生,尽数划归义丰,否则休怪我等不再认这规矩!”
几双暗含怨气的眼睛立刻亮起,有人拍案而起:“论拳脚,我们差他洪乐半分?凭啥他吃肉我们喝风?天理何在!”
“混世靠的是公道!傻标若不吐出三成利,兄弟们骨头缝里都泛酸!”
天仔掌缘劈向桌面,木屑纷飞:“放 ** 臭屁!这是冲耀哥甩脸子?想夺权,先问问我刀锋答不答应!”
“再啰嗦一句,削你舌头喂狗!”
笑面虎指甲缓缓刮过椅背,声音阴凉如蛇信:“哟,和联胜如今连句实话都听不得?莫非耀哥座下,只剩你们一张嘴能喘气?”
“不过提个念头,想当面求个公允,也犯了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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