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摇头叹息时,他已悄然攥紧胜局。
良久静默后,吉米肩头颓然松懈,长吁一口气。
汗珠沿着鬓角滑落,他肃然颔首:“耀哥,我跟定你了。”
褚天耀唇角微扬,搁下竹筷,伸手相迎:“明智之选。”
归顺既定,吉米立刻挺直腰背:“耀哥,下一步该做什么?”
“照常行事。”
他夹起一只蟹黄包,面皮柔韧,蟹膏丰腴,“时机到了,自会唤你。”
吉米怔住,嘴唇微张。
褚天耀却已垂眸,专注咀嚼。
饭毕,褚天耀携阿鬼转身离去。
风卷残云,只余吉米伫立原地,衣角翻飞。
他尚不知晓——
二人足尖刚踏出酒楼,便直奔尖东而去。
那里,正是连浩龙盘踞多年的虎穴!
两昼夜倏忽而逝。
子夜时分,和联胜、东星、忠信义三大势力齐动。
刀光映着霓虹,铁棍砸碎长街寂静。
整座港岛骤然屏息,暗流撕裂夜幕。
无人知晓风暴缘起何处。
满城惊疑,如雾弥漫。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蒋天生正与方婷相拥于豪华卧房的软榻之上。
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宁静,他眯着眼抓起床畔话机。
“哪位?”
嗓音沙哑含糊。
听筒里传来急促话语,他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发白。
“此事当真?”
声音陡然压沉,透出森然寒意。
方婷被惊醒,藕臂轻缠他腰际,唇角微扬:“亲爱的,出什么事啦?”
语调绵软如蜜。
往日此刻,他早被撩拨得心猿意马。
今夜却只垂眸盯着地板,喉结滚动一下,冷声吩咐电话那头:“按兵不动,等我到场——倒要看看那头老骆驼耍什么把戏。”
话音未落,听筒已重重扣回原处。
他翻身下榻,三两下套好西装,临出门只撂下一句:“紧急事务,你先安歇。”
方婷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绞紧被角。
她忽然弯起嘴角,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拨通了健身教练的号码。
铜锣湾向来霓虹不熄,彻夜喧嚣。
可今夜长街空荡,唯余刀锋寒光凛冽。
上千名纹身汉子静立街面,刀鞘映着惨白路灯。
偶有醉汉踉跄而过,瞥见这阵仗,酒全吓醒了,跌撞着逃开。
若自高处俯视,整条街似一条蛰伏的钢铁巨蟒。
街道尽头空旷处,人群如潮水分作两股,壁垒森严。
人数占优那方阵前,稳置一张木凳。
驼背中年端坐其上,灰白鬓角掩不住凌厉气度。
东星龙头骆驼,亲临此地督战。
他双目阖拢,对太子与大佬B灼灼逼视浑然不觉。
只因蒋天生未至,无人够格开口。
雷耀扬袖手旁侧,唇角微扬,静观其变。
金毛虎沙蜢却啐出耳垢,嗤笑:“腿抖成这样,尿裤子了?洪兴打仔不是挺横?来啊!”
大佬B须发倒竖:“滚出洪兴地界!再放肆,砍你脑袋!”
太子屈指轻响,斜眸扫去:“伤疤结痂就忘了疼?要再躺一次?”
港岛两大势力积怨数十年,血火交锋早已烙进骨子里。
太子与沙蜢曾数度刀锋相抵,后者屡次濒死逃生。
旧恨翻涌,眼底杀机如刃出鞘。
沙蜢喉结滚动,一字一顿:“这次,连本带利,全剁给你看!”
小弟们闻声蜂拥向前,唾沫横飞。
师爷陈耀忽抬手,声不高却压住全场喧嚣。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阶,陈耀垂眸凝视椅中 ** 的骆驼,喉结微动:“骆哥今夜兴致真高,竟挑这寒夜登门,还带齐了人马?”
骆驼眼皮未掀,指节轻叩扶手,似在数更漏。
陈耀指尖蜷紧又松开,笑意浮于唇角:“咱们底下兄弟偶尔擦枪走火,本是常事——江湖浪头打个水花罢了。”
见对方仍如泥塑,他腰背缓缓挺直:“可若真要掀桌,总得亮出个由头吧?洪兴不是路边摊档,一拍即散。”
“胜负未定,骆哥真想把路走窄了?”
“呵。”
骆驼眼帘骤掀,瞳仁如淬冰刃,扫过陈耀面门:“走窄?你算哪根葱,敢教我走路?”
他脊背离椅而起,阴鸷气压如潮漫溢:“我踩着刀尖入行时,蒋震还在码头数麻包!你这白纸扇,连递茶都不配站我左手边。”
陈耀喉间发紧,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后退半步撞上廊柱。
洪兴诸堂主攥拳咬牙,青筋暴起。
忽有玉佩轻响破寂。
“骆哥火气熏得灯笼都晃了——莫非天生备的茶凉了?”
众人肩头一松,齐刷刷让开三尺宽道。
陈耀疾步取来紫檀圈椅,椅脚刮过砖地,发出短促涩响。
蒋天生衣袖轻扬,指尖叩着紫檀扶手,笑意未达眼底:“骆兄今儿踏月而来,倒叫我这铜锣湾的茶都凉透了。”
骆驼斜倚门框,指节慢捻腰间玉佩,喉间滚出低笑:“消息比风还快的人,何须我递帖子?你这脚程,倒比我靴底沾的灰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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