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姑叉腰,“我早摸清门道了——地段保护费、牌照年审、司机难招、车辆维修、事故扯皮……哪样不烧钱?自己干,一年净剩三万都算菩萨保佑!”
“三万?还不如支个肠粉摊来得实在!”
陆辰愣住:“姑,您这账本是拿算盘敲出来的吧?”
“我就这么算!咋地?”
十一姑翻个白眼,把许可证塞进围裙兜里。
“你赶紧找家公司托管,赚的钱咱对半分,我帮你存着,将来娶媳妇用!”
她戳了下陆辰脑门,转身进屋。
陆辰晃了晃身子,耸耸肩,没吭声。
不要就不要呗,以后再挑好的。
他左右张望:“姑妈,月光人呢?又去跑面试了?”
“可不是嘛!”
十一姑在厨房喊,“龙氏集团招人,她接完电话鞋都来不及换,拎包就冲出去了!便当还搁灶台上呢!”
“龙氏?”
陆辰挠挠头,“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
十一姑拎着只光鸡出来,“听说是跨国大企业,钞票多得能淹死人!”
“真要进去……”
陆辰搓搓手,“工资也不一定高。
再大的公司,老板抠门照样喝西北风。”
“这话在理!”
十一姑猛点头。
话音刚落,院门口晃进来一个人。
老远就喊:“十一姑!”
十一姑回头一瞧,差点被吓一跳:“垃圾仔?你又来啦?哎哟喂,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大热天裹毛衣,搞啥名堂?”
陆辰眯眼一看,当场定住。
不是因为那张蜡黄脸,也不是因为汗津津的毛衣领子。
而是他肩膀上趴着的那个东西。
黑发垂到腰际,蓝布长褂拖地,两只干瘪爪子扣在他肩头,像长在骨头上的硬壳。
每走一步,人都往下沉半寸。
陆辰喉结动了动——楚人美?
“这事儿……”
垃圾仔讪笑,“不提也罢。”
他搓着衣角,声音发紧:“十一姑,求您再帮一次……”
十一姑快步上前,手指刚碰他额头,猛地缩回手,往后连退三步,抄起门边扫帚横在胸前。
“糟了!是厉鬼!”
忙可以帮,但得干票大的!
十一姑搓着手指,眼皮直跳。
垃圾仔急得直跺脚:“一万!我全掏!”
她撇嘴摇头:“太伤元气,三个月动不了手。”
“两万!就两万!”
他嗓子都劈了叉。
十一姑慢悠悠摸了摸耳垂,叹气:“行吧,看在你小时候偷我糖吃的份上。”
“懂懂懂!”
他手忙脚乱翻钱包,差点把零钱撒一地。
她接过钞票,指尖点了点:“坐院子中间,背挺直,眼闭紧——别想歪的!”
垃圾仔秒变乖宝宝,盘腿、收腹、屏气,像尊小佛。
陆辰看得眼珠子快掉地上。
这哪是姑妈?这是行走的戏精啊!
十一姑踢开门,腰杆笔直,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阿辰!发啥愣?”
“啊?哦!”
“瞅瞅那傻小子,能救不?”
她下巴朝外一扬。
陆辰扫了一眼,点头:“小菜。”
她立马搓掌:“昨儿刚从戏子陈那儿淘来全套茅山行头!”
他嘴角一抽:“姑,您到底要演哪出?”
“搞场大的!”
她理直气壮,“你马上要跑路,我不趁现在清库存,等你走了谁兜底?”
陆辰默默竖起大拇指。
绝了。
“等我开场热好气氛,你闪身灭鬼,剩下交我——估摸得演俩钟头!”
她撸起袖子,眼神锃亮。
陆辰眼皮直跳:“真要整这么大动静?”
“两万块呢!够他折腾十回了!一次到位,量足才显诚意,我卖二十年豆浆油条总结出来的道理,错不了!”
“得得得,您忙您的,台词我还没背熟呢!”
十一姑压根不等他接话,一溜烟蹿上阁楼。
陆辰把西装往仓库一扔,回餐厅点起支烟,翘着二郎腿等开场。
十几分钟过去,她裹着杏黄道袍下来了,银丝浮尘在手,桃木剑斜插腰间,脚踩云纹布靴,走路带风。
陆辰当场愣住,她斜睨一眼,鼻子里哼出声,转身掀开门口雨布。
底下露出辆老式木推车。
瞧着 ** 无奇,实则暗藏机关。
她快步走到院中向阳处,咔咔掀开一块块翻板。
每块板子背面都粘着家伙:朱砂罐、黄符纸、锡元宝、粗蜡烛、小火盆、陶瓮……最扎眼的是那座紫铜香炉,三炷香烧到一半,青烟袅袅。
红帘垂落,八卦阵图赫然浮现。
陆辰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哪是做法事,这是片场开机!
怪不得敢收两万,这活儿,值!
十一姑点燃油灯,火苗蹭地窜高。
她提剑虚划两下,剑尖抵眉心,嗓门洪亮:“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固,魄不离身!”
陆辰挑眉:“净心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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