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拎起茶壶,续满一杯:“还疼?”
她接过抿一口,笑得浅:“好多了。”
那笑没到眼底,话也收得快。
陆辰也不追问,只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不想跳了就歇着,跟我混。”
“跟你?”
阿红歪头,手指在空中虚砍两下,“扛刀?还是蹲金笼?”
“随你挑。”
他笑,“真嫌憋屈,我帮你盘个场子,你当老板娘。”
阿红指尖一顿,茶水晃出半圈涟漪。
“不急着回。”
他嗓音懒懒的,“就当你兜里多张船票。”
化骨龙扶着阿敏从侧屋出来。
小姑娘左手裹得严实,纱布边缘渗着淡黄药渍。
阿红腾地起身,伸手去碰她手腕:“伤哪儿了?”
阿敏摆摆手:“红姐别担心,就烫了下,药膏抹过了,医生讲了,不碰水,七天准好!”
化骨龙气得直跺脚:“操!打就打呗,拿烟头烫算哪门子本事?要不是她穿裙子,我早抄刀冲上去剁了!”
陆辰翻个白眼。
呵,你?
能活着走出巷子都算你命硬,还剁人呢!
他一拍大腿:“饿了,附近有啥馆子?”
话音刚落,阿红抢着开口:“隔壁街满汉楼,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老板是满汉全席嫡传,口碑杠杠的!”
“成!阿红带路,宵夜走起!化骨龙,里头那俩啥时候完事?”
他朝诊室扬了扬下巴。
化骨龙立马扯嗓子吼:“阿秋!搞完没?哥几个要开饭啦!”
苏建秋盯着天花板发呆,压根没听见。
倒是梅干菜从帘子后探出头:“我不去,至少还得半小时!”
“半小时?”
化骨龙瞪眼,“她伤得这么重?”
阿红和阿敏对视一眼,齐齐摊手。
“走咯!”
陆辰拍拍裤子站起来,“阿秋,不舒服就早点回,那事儿你琢磨琢磨!”
说完转身就走,连背影都没留。
这会儿脑子正浆糊呢,让他喘口气吧。
才八点多,按理该挤满人,可满汉楼门口冷清得像停业三天。
陆辰皱眉。
化骨龙哐哐敲前台:“喂!咋一个客人都没有?今晚歇业?”
秃顶老头瘫在柜台上,眼皮都不抬:“歇了!全跑光了!谁还干啊!”
“跑光了?”
化骨龙噗嗤笑出声。
陆辰反手给他后脑勺一记:“笑?笑个锤子!老子胃里咕咕叫,你倒乐呵上了?”
化骨龙捂着脑袋跳开:“辰哥饶命!不去就不去嘛——咱转战天水围!狗肉锅子安排上!狗肉滚三滚,神仙都腿软!斗狗场边那家,我熟得很,包厢看场子两不误!”
“走!”
陆辰摸摸下巴——顺道试试【杰森之魂】,狗身上是不是也管用。
四人离开满汉楼,一脚油门杀向元朗天水围。
港岛斗狗这事儿,打清朝那会儿就扎了根。
每回开赛,乌泱泱全是人,挤得脚丫子都抬不起来。
** 十年代最疯,赌档老板和黑道穿一条裤子,捞钱快得像坐火箭。
斗狗斗鸡这种野路子,来钱比 ** 还利索,场子遍地开花。
天水围这处老狗场,是二十多年前留下的烂摊子。
化骨龙这号街边混混,闭着眼都能摸到暗门在哪。
车子钻进天水围,路灯早没了影儿,颠簸五六分钟,拐进个锈迹斑斑的旧厂房。
院墙高得遮天,外头只瞥见几缕昏黄光。
一进门,嘈杂声浪直接拍脸上。
地方不大,中间钉了个五米见方的铁笼子,四周全是光秃秃水泥地。
人群密密麻麻围在大黑板前,手指戳着今晚出战的狗名,嘴里嚷嚷着 ** 。
“辰哥,到了!狗场就这!”
化骨龙把车往荒地一撂,领着陆辰三人闪进旁边小院。
刚踏进去,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带着喽啰迎面堵来,斜眼瞟着化骨龙直乐:“哟,化骨龙?又来送钱啊?”
“送你个头!老子专来赢钱!”
化骨龙翻个白眼,扭头介绍:“辰哥,这位是肥老王,洪乐四九。”
陆辰嗯了声,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肥老王扫了眼陆辰的衣着,又瞄了瞄阿红阿敏,突然咧嘴笑开:“怪不得敢闯狗场,原来是钓上大鱼了?行,看在带客来的份上,今儿不削你!”
说完,摇着肚子晃走了。
等人走远,化骨龙立马朝地上呸了口:“谁是大鱼?你才是大鱼!全家都是!”
陆辰默默掏耳朵。
“背地嚼舌根爽是吧?有胆当面骂啊!”
他凉凉开口。
化骨龙挠挠后脖颈,嘿嘿赔笑:“真干不过啊!这货跟 ** 似的,刀砍上去都冒火星子。
听说上回跟红星火并,被捅十一刀,躺三天照吃叉烧饭。”
“洪兴?”
陆辰挑眉。
“错啦!是红星——红五星那个红星!”
化骨龙搓着手解释:“新冒头的小字头,就旺角一条街、元朗北角两块地盘,加起来千把号人,跟洪乐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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